來晚了…”
綾波麗看著他為自己流淚的樣子,看著他手上那再次被燙得血肉模糊的傷口,感受著他話語中那份濃得化不開的心疼和自責…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而酸澀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她心中最後一道冰冷的堤壩。
她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聲音虛弱卻異常清晰:“零…為什麼哭?”她頓了頓,赤紅的眼眸深深地凝視著徐楠博的眼睛,仿佛要將他此刻的樣子刻進靈魂深處,“其實…我知道的…那天…也是零…照相機…也是零的…”她的聲音很輕,卻像驚雷般在徐楠博耳邊炸響。
徐楠博的哭聲猛地一滯,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綾波麗沒有等他回答,隻是看著他,臉上努力地、極其緩慢地,浮現出一個笑容。那不再是之前那種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而是一個清晰的、雖然依舊帶著虛弱和生澀,卻無比真實的、發自內心的微笑…如同冰原上綻放的第一朵花,純淨而脆弱。幾滴晶瑩的淚水,也同時從她赤紅的眼眸中滑落,混合著LCL的液體,滴落在她的衣襟上。
“我沒事…”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目光依舊緊緊鎖著徐楠博,“我知道…零說過…要多微笑…”她努力維持著那個笑容,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求證,“是這樣嗎…?好看…嗎?”
在徐楠博的淚眼朦朧中,綾波麗的形象,在這一刻,與他記憶中那個總是冰冷、空洞、如同人偶般的少女徹底割裂開來。他看到了她眼中那份前所未有的、帶著溫度的光彩,看到了她臉上那脆弱卻真實的笑容,看到了她為自己流下的眼淚…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狂喜、心疼、憐惜和某種更深沉情感的洪流,瞬間淹沒了他…
“好看…”徐楠博泣不成聲,臉上卻綻放出一個無比燦爛、帶著淚水的笑容,他伸出手,用沒有受傷的手背,極其溫柔地、小心翼翼地拭去綾波麗臉頰上的淚珠,“…綾波同學…最好看了…最好看了…”
就在這時,碇真嗣也從初號機上跳了下來,飛奔到零號機插入栓旁。當他看到艙內兩個人都還活著,看到徐楠博正溫柔地為綾波麗擦淚,看到綾波麗臉上那從未有過的、帶著淚水的笑容時,他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隨即,看到一向溫柔成熟、如同小大人般照顧他們的徐楠博,此刻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真嗣的眼圈也瞬間紅了,憋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決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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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楠博看著兩個淚流滿麵的同伴,又想習慣性地伸手去揉他們的腦袋,但他反應過來自己手上都是血,又想收回,卻猛地牽動了手上血肉模糊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動作僵在半空。
他看了看自己慘不忍睹的手,又看了看眼前哭成淚人的真嗣和臉上還帶著淚痕卻努力微笑的綾波麗,自己也忍不住破涕為笑,聲音沙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暖和堅定:
“以後…誰也不許說自己一無所有了…更不能說‘永別了’之類的話…”他頓了頓,看著兩人,眼神溫柔得能融化堅冰,“…你們這兩個…愛哭鬼…”
真嗣和綾波麗對視一眼。真嗣眼中還含著淚,卻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綾波麗臉上的微笑也並未消失。兩人不約而同地,主動將自己的腦袋,輕輕地、信任地,靠向了徐楠博那隻僵在半空、傷痕累累的手。
“徐君也是…”真嗣帶著鼻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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