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給我滾！”
…
真嗣走到楠博旁邊，看著楠博的眼睛。他忽的發覺，這雙總是盛滿溫和笑意的猩紅瞳孔裡，此刻卻沉澱著深沉的憂傷，如同暮色中的湖泊。
“徐君…”他輕聲喚道。
楠博勉強擠出一個微笑，試圖驅散空氣中的沉重：“真嗣，沒事吧？別放在心上，明日香就是那樣嘛…”
真嗣也笑了笑，笑容裡帶著理解，卻也有一絲低落：“沒關係，我知道的…”
楠博抿了抿唇，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到底怎麼了？什麼接吻，可以和我說說嗎？”
“是這樣的……”
真嗣把楠博離開後，從美裡電話到剛才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楠博。
為什麼？
徐楠博，這是為什麼？
他在問自己。
難道是因為加持先生？
他依舊在想，想明日香對真嗣那句突兀的“接吻吧”，她後來的懊悔和乾嘔，她此刻爆發的、指向不明的憤怒。
…
翌日。學校裡，2-A班。
“那麼，接下來由女生回答，綾波。”
講台上，年事已高的曆史老師推了推老花鏡，目光掃過點名冊道。
一片寂靜。
“老師，”一個帶著淡淡憂鬱的聲音響起。徐楠博舉著手，目光落在前方那個空蕩蕩的座位上，“綾波同學請假了…”
“啊，綾波今天又請假了啊…”老師隻是微微感歎了一下，似乎已經習慣了。
“…嗯。”
楠博低聲應道，收回了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那柄折扇冰涼的扇骨。
綾波同學…你去哪了？
同一時間，
NERV，深層地下設施，中央教條區。
這裡的光線幽暗而詭異，隻有LCL液體在巨大容器中緩慢循環的汩汩聲，以及不知從何處傳來的、低沉的、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嗡鳴。一個由數根巨大、扭曲的金屬管道組成的複雜裝置，如同怪物的脊背，從穹頂垂落，其中心向下延伸出脊椎骨般的結構，深深刺入下方橙紅色的、繪製著兩顆巨大五芒星和幾個同心圓，其中又夾雜著晦澀難懂基督圖案與詞句的地板。
地板中央，與“脊椎”連接處，是一個巨大的圓柱形培養皿。橙色的LCL液體中，一個赤裸的身影靜靜懸浮著——正是徐楠博心心念念的綾波麗。
碇源堂站在培養皿前，麵無表情地注視著液體中闔眸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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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養皿中的綾波麗，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赤紅的眼眸。她抬起頭，隔著LCL和厚厚的玻璃，平靜地回望著碇源堂。
碇源堂的嘴角，極其罕見地向上彎起一個微小的弧度，似乎在微笑。
綾波麗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換做是以前，她絕對會不由自主地、模仿般地回以一個微笑吧。但此刻，她隻覺得心裡空蕩蕩的，隻有另一個人的、帶著淚痣和美人痣的溫和笑容清晰地浮現。她無法理解這種陌生的心情，也無法強迫自己也微笑--
為什麼，為什麼我不能，笑出來…他明明是，碇司令…
最終，她隻是維持著那副無波無瀾的表情，繼續沉默地回視。
碇源堂臉上的那絲笑意瞬間凝固，隨即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更深的冰冷。他不再看她，轉身，身影沒入更深的陰影中。
…
與此同時，地下2008米。最終教條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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