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葛城美裡的公寓，久違地充滿了煙火氣和喧鬨。燈光溫暖，驅散了連日來籠罩在眾人心頭的陰霾。桌上擺著徐楠博精心準備的菜肴，香氣四溢。這是慶祝碇真嗣獲救的小小聚會，也是劫後餘生的短暫喘息。
“乾杯！”美裡舉起啤酒罐，臉上帶著由衷的喜悅，“為了小真嗣平安回來！”
“乾杯！”真嗣有些靦腆地舉起果汁，臉上帶紅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目光時不時飄向旁邊忙碌的楠博。
“…乾杯。”綾波麗猶豫了一下，她想等楠博，但她看見了楠博微笑的眼神，於是也安靜地舉起杯子，赤紅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
“哼。”明日香抱著胳膊坐在稍遠的位置，一部分橘紅色的頭發垂在肩頭，藍寶石般的眼眸裡卻沒什麼光彩，隻是象征性地碰了碰麵前的杯子，發出輕微的聲響。
徐楠博係著圍裙，在廚房和餐桌間穿梭，銀白的發絲在燈光下泛著微光，右眼下的淚痣隨著他溫和的笑容若隱若現。他細心地將一道菜擺上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角落裡的明日香身上。她抱著膝蓋，下巴擱在手臂上，眼神放空，整個人像一隻被雨水打濕、失去了所有驕傲的橘貓。
楠博的心微微揪緊。他知道，明日香心裡肯定不好受。她長久用來保護自己的那份驕傲被擊碎、在力天使麵前無能為力的挫敗感，遠比身體的傷痛更難愈合。他轉身回到廚房，從冰箱裡拿出兩塊包裝精美的肉——那是他今天咬牙買下的、幾乎花光了這個月所有生活費的上好黑豬梅花肉。
“香香一定會喜歡的…”他一邊用鬆肉針仔細地在肉排上紮出細密的小孔，讓調味料能深入肌理，也確保等下炸製時能熟透均勻，“正好真嗣剛剛恢複，他也喜歡豬排，順帶給他補補…”他低聲自語，像是在提醒自己這奢侈的支出是值得的…當然，也確實是值得的，至少他這麼認為。
綾波麗不知何時進了廚房，安靜地站在他身後，赤紅的眼眸專注地看著他忙碌的背影。
“綾波同學？”楠博回頭，有些驚訝，“廚房油煙大，而且我在做肉…你在外麵等就好了。”
綾波麗搖了搖頭，聲音很輕：“想陪零君。想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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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博看著她純淨的眼神，心頭一軟，溫柔地笑了笑：“不用啦，這裡我一個人可以的。”他伸出手，習慣性地想揉揉她的發頂，像哄孩子一樣說“綾波同學乖”，但話到嘴邊，他猛地頓住了。
看著眼前這個雖然依舊懵懂、卻已開始努力表達自我意願的少女，他想到以前綾波麗的樣子，意識到“乖”這個字似乎不合適。一絲微微的懊惱掠過心頭，他改了口，聲音更加柔和：“去外麵和美裡姐他們一起吧，很快就好。”
綾波麗赤紅的眼眸眨了眨，似乎感受到了什麼，最終乖巧地點了點頭，安靜地退了出去。
“綾波同學…”楠博笑了笑，自言自語“偶爾也可以任性一些的…”
綾波麗腳步微微一頓，又繼續走向客廳。
‘任性，是什麼意思，我做得不對嗎？’她心想。
廚房裡隻剩下楠博一人。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專注地投入烹飪。他回憶著曾經實驗過無數次的流程：醃製肉排（鹽、黑胡椒，十五分鐘），他清洗蔬菜後，將土豆切成均勻的小塊，洋蔥切絲，整齊地碼放在碗裡，卻唯獨將幾個歐洲蘿卜放在料理台的另一邊…
“要不要來點辣椒呢…”他拿起辣椒粉的瓶子，猶豫了一下，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促狹的弧度，“不知道小火藥桶吃了會不會爆炸哈哈…”他想象著真嗣和明日香被辣到的樣子，又好笑又有點擔心。
他完全沒有發現，廚房門口，一道身影正悄無聲息地站在那裡。
明日香背靠著冰冷的門框，藍寶石般的眼眸透過門縫，死死地盯著廚房裡那個忙碌的身影。她看到他對著空氣自言自語，嘴角帶著那抹熟悉的、讓她又氣又惱的溫柔笑意；她看到他拿起辣椒粉時的表情；她更清晰地看到，他刻意將那她深惡痛絕的歐洲蘿卜，推得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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