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的黑暗。
絕對的冰冷。
意識仿佛被撕扯成了無數碎片,漂浮在一片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方向的虛無之中。
在時空之墟自爆所產生的、那場足以湮滅一切的終極風暴中心,藍慕雲團隊就像是一葉脆弱的孤舟,被狂暴的巨浪狠狠地拋向了未知的深淵。
所有人都失去了意識。
強如拓跋燕,那足以撼動山嶽的肉身,此刻也布滿了猙獰的裂痕,骨骼寸斷,如同一個破碎的瓷娃娃。
執掌秩序的葉冰裳,在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藍慕雲護在懷中後,便徹底陷入了昏迷,她身上的秩序之光,已然黯淡到了極點。
秦湘、蘇媚兒、柳含煙……每一位曾經風華絕代的女子,此刻都如同風中殘燭,生命的氣息微弱得幾乎無法感知。
唯一還維持著一絲清醒的,隻有龍清月。
【生命之鼎】的磅礴生機,讓她在硬抗了那恐怖的衝擊之後,勉強沒有當場昏死過去。但她也好不到哪裡去,七竅之中都在不斷滲出鮮血,體內的生機與死氣瘋狂交錯,讓她連動一動手指都做不到。
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眾人,在這片死寂的虛空亂流中,漫無目的地漂流,不知將去往何方,更不知是否還有明天。
絕望,如同這無邊的黑暗,一點點地,吞噬著她最後的意誌。
就在此時。
在這片虛空亂流的極遠處,一處凡人視界甚至神明神念都無法觸及的、更高維度的夾縫之中。
一點微弱的金光,突兀地亮起。
那金光仿佛受到了某種重創,明滅不定,顯得極為虛弱。
光芒之中,一道身影,正在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緩緩地,重新凝聚成形。
正是天道監察者。
或者說,是他的“本體”。
在時空之墟引爆奇點,本是他為藍慕雲等人準備的、同歸於儘的墳墓。他自信,沒有任何生靈,能在那場連世界本身都為之坍塌的毀滅中幸存。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藍慕雲,那個他眼中最卑微的螻蟻,竟在最後關頭,初步掌控了時空雙鼎,並以“世界”對抗“世界”的野蠻方式,引爆了一場遠超他預估的、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承受的法則風暴!
那具與時空之墟本源深度綁定的“道身”,在那場爆炸中,被徹底撕成了宇宙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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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帶著,也讓他在高維之地的本體,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此刻,他剛剛重聚的身體,虛幻得仿佛隨時都會再次消散,氣息更是跌落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低穀。
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再無半分淡漠與高傲,隻剩下無儘的怨毒,與一絲怎麼也無法掩飾的……驚懼。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窮的維度,死死地,鎖定在了那片正在漂流的、螻蟻般的身影之上。
他看到了那個被眾女環繞在中心的男人。
看到了他那一隻閃爍著銀色星河,一隻宛如漆黑深淵的異色雙瞳。
“藍……慕……雲……”
三個字,仿佛用儘了他全部的力氣,從他那因虛弱而乾裂的嘴唇中,一字一頓地擠出。
那聲音裡,蘊含著足以凍結神魂的、刻骨的仇恨。
他想要立刻降臨,將那隻不知死活的螻蟻,連同他身邊的一切,都徹底碾碎!
但他不能。
他傷得太重了,重到連維持自身的存在都極為勉強,更遑論再次發動跨維度的攻擊。
他死死地、惡毒地,將那張臉,將那雙眼睛,將那股讓他品嘗到萬古以來最大恥辱的氣息,深深地,烙印在了自己的神魂最深處。
最後,他沒有再多言一句狠話。
而是抬起那虛幻的手臂,隔著無儘的維度,對著藍慕雲的方向,虛虛一按。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蘊含著至高天道法則的、充滿了惡意與詛咒的“奴役烙印”,瞬間跨越了時空,無聲無息地,印在了藍慕雲那早已昏迷的神魂之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猛地轉身,撕開一道更加深邃、更加詭異的高維裂縫,頭也不回地,一頭鑽了進去。
君子報仇,從不隔夜。
下一次見麵,便是你的死期!
監察者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虛空亂流,再次恢複了那永恒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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