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已經進入他的獵場了。”
冷月那不帶絲毫感情色彩的清冷聲音,如同一塊萬載玄冰,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讓那剛剛因為暫時擊退敵人而稍稍鬆緩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獵場。
這兩個字,意味著他們不再是尋寶的過客,而是被圈禁起來,等待著被獵人戲耍、耗儘、最終屠戮的獵物。
話音未落,仿佛是在印證她的話語。
渡厄梭周圍,那無邊無際的濃霧之中,先前那些被冷月的氣息驚退的猩紅眼眸,再一次,鋪天蓋地地,亮了起來。
十雙,百雙,千雙……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仿佛整片龍怨毒瘴,都長滿了這樣一雙雙充滿了死寂與惡意的眼睛。
這一次,它們不再隻是遠遠地審視。
咻!咻!咻!
四麵八方,上百道透明的漣漪,從各個刁鑽的角度,同時發起了攻擊!
它們的目標,並非藍慕雲或者幾位神鼎之主這樣的強者,而是團隊中那些負責操舟、布陣、維持後勤的、修為相對較弱的弟子!
這些怨念獵犬,竟然懂得優先攻擊團隊薄弱環節的戰術!
“找死!”
拓跋燕怒喝一聲,金色的血氣衝天而起,雙拳齊出,狂暴的拳風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將數道撲向她附近的漣漪硬生生轟散。
葉冰裳、龍清月等人也紛紛出手,一時間,渡厄梭的甲板之上,靈光閃爍,劍氣縱橫,與那些無形的敵人展開了一場激烈而又詭異的攻防戰。
一時間,整支隊伍被拖入了最惡劣的節奏——
能打,卻打不中;能防,卻防不完。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藍慕雲眸光沉下。
“它們在磨我們的心神和靈力。拓跋燕,繼續開路,先脫離這片毒瘴核心!”
“好!”
拓跋燕應喝一聲,再次站到船頭,將【力之鼎】的力量催動到極致,一拳又一拳地,向著前方那濃得化不開的毒瘴,奮力轟擊。
渡厄梭,在這無儘的騷擾與攻擊中,艱難地,向前推進著。
一個時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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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時辰過去。
時間在煎熬中緩緩流逝。
拓跋燕的拳頭,早已變得麻木,金色的血氣也變得有些黯淡。
冷月、葉冰裳等人,更是因為要時刻保持高度警惕,心神消耗巨大,一個個臉色蒼白,額頭見汗。
“公子……”
蘇媚兒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驚疑與疲憊,“我們……我們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轉。”
她指著左前方,一根如同巨型獠牙般、倒插在骸骨大陸上的龍骨。
“這根龍牙骨,我們一個時辰前,就已經路過一次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心,都猛地向下一沉。
藍慕雲立刻閉上雙眼,神念一掃,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這裡的空間法則,已經被那積攢了億萬年的龍族怨念和毒瘴,徹底扭曲成了一個巨大的、無形的迷宮!
他們迷失了方向。
在這個每時每刻都在消耗他們生命與意誌的獵場裡,迷失方向,就等於被判了死刑。
就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拓跋燕,在聽到這個結論後,都停下了揮拳的動作,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茫然與無力。
她的力量,可以轟開毒瘴,卻無法轟開這扭曲的法則。
絕望像霧一樣,無孔不入,往每個人骨頭縫裡鑽。
物理層麵的強攻,已經失效。
神魂層麵的獵殺,又無處不在。
藍慕雲的大腦飛速運轉,無數方案在心中閃過又被迅速否決。強行催動鎮界鼎?代價太大,那是最後的底牌。依靠冷月反向獵殺?杯水車薪,獵犬數量太多。
既然向前、向後、向左、向右都已失去了意義,那麼……
還有什麼是超越了空間與方向的存在?
是時間。
是……曆史!
藍慕雲的目光,驟然一凝,最終落在了那個一直沉默地站在人群後方、仿佛與世無爭的女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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