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的夏天,科克沃斯小鎮的風裡都裹著煤煙味。
多克羅特的兩隻手被攥得暖暖的——左邊是3歲的佩妮,右邊是3歲的莉莉。
他們是伊萬斯家的三胞胎(1960年1月30日同一天出生,多克羅特是最先落地的大哥,佩妮和莉莉緊隨其後),個頭齊整整的,紅頭發都軟乎乎地貼在臉頰,像三朵並排開在舊巷裡的小雛菊。
“哥哥,快些走!”
佩妮的聲音帶著點小雀躍,另一隻手抱著磨掉耳朵的布娃娃,棉布裙下擺沾著泥點,卻蹦蹦跳跳地拽著多克羅特往前,“媽媽說草莓果醬要配剛烤好的吐司,去晚了吐司就涼啦!”
莉莉則文靜些,小手輕輕勾著多克洛特的食指,粉色小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噠噠”響,聲音軟得像棉花:“哥哥,佩妮跑太快了,我怕摔。”
多克羅特把兩個妹妹往中間攏了攏,故意放慢腳步:“聽莉莉的,慢點兒——涼吐司蘸果醬也好吃。”
他抬眼看向巷口,陽光透過工廠煙囪的縫隙,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灰影,遠處傳來下班的汽笛聲。
這些畫麵,和記憶裡“原來的世界”及其陌生,卻因身邊兩個溫熱的小身影,多了層沉甸甸的溫柔。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1963年啊……原來她們兩個,這時都才這麼小。”
沒有高樓,沒有汽車,隻有煤煙和舊巷,還有身邊的佩妮、莉莉——這是他在這個世界的家人。
他心裡清楚,佩妮沒有魔法天賦,那份“一起”最終會停在9?站台的磚牆前;而莉莉,會和他一起踏上特快列車,走進那個滿是魔法的城堡。
可此刻,三個小身影緊緊牽著的手,讓他隻想把這份血脈的溫暖,護得更久些。
“哥哥!你看巷尾那個小哥哥!”
佩妮突然停住腳步,布娃娃的胳膊晃悠悠地掛在臂彎,指著巷尾那堵爬滿青苔的牆。
多克羅特牽著莉莉跟過去,三個紅頭發的小腦袋湊成一圈,盯著牆根下那個蜷縮的瘦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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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和他們同歲的男孩,黑色的頭發油膩地貼在額前,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點蒼白的下巴。
身上的襯衫是洗得發白的灰布材質,袖口磨出了毛邊,肘部還打了塊歪歪扭扭的補丁,褲子短了一截,露出細瘦的腳踝,光著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腳趾縫裡嵌著黑泥。
他懷裡緊緊抱著一本厚書,書皮是深藍色的,印著《魔法入門》的字樣,書頁邊緣被反複摩挲得發毛,卻被他用臟得發黑的手指護得嚴嚴實實,像抱著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在看書呢。”多克羅特蹲下身,聲音放得溫和,怕嚇到這個渾身透著“生人勿近”的孩子,“書裡寫了什麼有趣的東西嗎?”
男孩沒抬頭,隻是肩膀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把書往懷裡又縮了縮,像要把自己和書一起嵌進牆縫裡。
莉莉從多克洛特身後探出頭,眼睛盯著那本厚書,小聲問:“裡麵有魔法嗎?像哥哥講的‘會飛的掃帚’那樣?”
佩妮則更關注眼前的“實在”,戳了戳多克洛特的胳膊,聲音壓得很低:“哥哥,他的鞋子呢?腳都臟了,會不會冷呀?”。
她的注意力落在男孩光腳的細節上,像所有麻瓜孩子一樣,先在意溫飽冷暖,而非虛無的“魔法”。
就在這時,男孩終於慢慢抬起頭。他的臉白得像紙,嘴唇乾裂得滲出血絲,深黑色的眼睛裡滿是警惕和怯懦,像受驚的野貓。
他掃過佩妮懷裡的布娃娃、莉莉好奇的眼神,最後落在多克洛特身上,又飛快地低下頭,盯著自己光腳的腳尖,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別碰我的書……”
他的聲音裡帶著未脫的奶氣,卻裹著一層厚厚的防備,像是早就習慣了被搶奪、被嘲諷。
“我們不碰你的書。”多克羅特趕緊擺手,指了指自己和兩個妹妹,“我叫多克羅特·伊萬斯,這是我妹妹佩妮和莉莉,我們隻是路過,沒有惡意。”
男孩抿著乾裂的嘴唇,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報出名字:“西弗勒斯……西弗勒斯·斯內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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