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了。響了兩聲，對麵接起。
“我是吳建德。”聲音很沉，帶著被吵醒的不悅。
“我在看新聞。”周晟鵬靠在車座上，手指敲擊著膝蓋，“市北療養院火勢很大。”
對麵沉默了兩秒。
“周晟鵬？我現在應該定位你的信號，然後派特警隊過去。”
“你不會。”周晟鵬語氣平淡，“因為那家療養院的地下三層，藏著兩噸沒經過海關備案的高致病性生化培養基。一旦火燒下去，毒氣泄露，你要背處分。如果現在封鎖現場，那就是查獲特大走私案，你要升職。”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點煙的聲音。
“地址確認？”
“你可以帶防化部隊去驗證。記住，那是私人領地，甚至可能有私人武裝反抗。”
“懂了。”
通話掛斷。
周晟鵬把手機扔給副駕駛的廖誌宗。“你也去換衣服。防化服。”
二十分鐘後。
警笛聲撕碎了夜空。
十幾輛塗著海關緝私和特警標識的裝甲車衝破了療養院的圍欄。
外圍的雇傭兵還沒來得及撤離，就被大喇叭裡的喊話和探照燈壓製在角落。
周晟鵬沒有走正門。
他和廖誌宗穿著偷來的消防製服，戴著防毒麵具，撬開了一公裡外的排汙井蓋。
下水道裡全是黑泥，混雜著上麵滅火流下來的泡沫水。
耳機裡傳來韓文綺的聲音，伴隨著鍵盤敲擊的雜音。
“老板，備用電源切進去了。地下三層的抗震防火門還有十秒開啟。但我隻能維持兩分鐘，之後係統會重啟鎖死。”
“足夠了。”
周晟鵬貓著腰在管道裡穿行。
頭頂不僅有水聲，還有重物倒塌的悶響。
前麵是一個檢修口。
周晟鵬推開格柵，翻身跳進走廊。
這裡全是煙。應急燈忽明忽暗。
走廊儘頭有兩個紅點在晃動。那是雇傭兵留下的熱成像監控探頭。
周晟鵬貼著牆根，指了指頭頂的消防噴淋管。
廖誌宗會意，拔出匕首，用力劃破了管道連接處的膠墊。
高壓水霧噴湧而出，瞬間降低了周圍的溫度，也乾擾了熱成像的輪廓捕捉。
兩人趁機滾過監控區，鑽進半開的實驗室大門。
裡麵一片狼藉。巨大的培養皿被震碎，綠色的營養液流得到處都是。
周晟鵬沒有看那些屍體，徑直走向角落的低溫儲藏室。
這裡的獨立供電係統還在運作。
他拉開冷櫃。
裡麵沒有試管，也沒有標本。
隻有一個黑色的金屬檔案盒，上麵貼著發黃的標簽：【01號·母本】。
周晟鵬打開盒子。
第一頁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穿著病號服，眼神空洞地看著鏡頭。
周晟鵬的手指僵在半空。
那是周晟淩。他的親弟弟。
十五年前，那場車禍後，交警隊給出的結論是屍體碳化，無法辨認。
他翻過照片。下麵是一份長達十五年的實驗記錄。
【2009年：骨骼重塑手術完成。排然反應三級。】
【2014年：前額葉切除術失敗，改為藥物阻斷。
記憶清洗進度80%。】
【2020年：體能測試突破人類極限。基因鎖植入成功。】
這不是失蹤，這是圈養。
周晟鵬合上檔案盒，把它塞進背包。
“有人來了。”廖誌宗的聲音很輕，槍口已經抬起。
走廊裡傳來戰術靴踩碎玻璃的聲音。
三個身影出現在門口，全副武裝，戴著四目夜視儀。
領頭的是個白人壯漢，手裡的步槍加裝了消音器。
韓文綺發來的資料裡有這個人的臉。
莫裡斯，“教授”手下的清道夫。
他們顯然是折返來銷毀證據的。
對方沒有開槍，似乎在忌憚實驗室裡的易燃化學品。
莫裡斯打了個手勢，身後兩人拔出了戰術刀。
周晟鵬看了一眼身邊的液氮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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