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入簽筒。
後來,他打聽到,那對母女是穆大司馬的妻女……再後來,那對母女某一天開始,突然就不再來了,他也漸漸淡忘了此事。
但不知為何,十五年後,同樣的簽文,竟然再次出現!
主持手持竹簽,望著沐家女眷離去的方向,久久無法回神,心中激起一片驚濤駭浪。
而此時,穆希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快步走向寺廟東南角,越往那裡走,香客越少,環境越發清幽寂靜。
終於,穆希停在了東南角廂房最裡間那扇古樸的門前站定。
深吸一口氣後,她對緊張不已卻又完全不明所以的小桃低聲道:“小桃,你守在門外,若是有人來了,便拍門弄出響聲叫我知道。”
“哦、哦!”小桃忙不迭點頭。
穆希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邁入其中,這間廂房內的光線略顯昏暗,隻有一扇小窗半開著透入些許天光。
一個穿著素淨灰藍布衣、身形消瘦的女子正背對著她,似乎不安地絞著手指。
聽到開門聲,那女子猛地轉過身來——那是一張穆希從小看到大的、永遠不會忘記的麵容,雖然比三年前清減了許多,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憂愁,但是,穆希絕不會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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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棠?”穆希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春棠看著眼前這位衣著華貴、氣度不凡的陌生小姐,眼中充滿了困惑和警惕,立刻繃直身子:“你是誰?!咳、這位小姐,您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叫提心,並不是什麼春棠。”
“是我啊!春棠!是我,穆希,穆正音,從小和你一起長大的穆家女!我回來了,我借著蘭城沐大小姐的軀殼還魂了!”穆希激動地上前兩步,壓低了聲音,急切地說出許多隻有她們二人才知道的舊事,“春棠,你是我五歲那年,我和母親在路邊的流民堆救下帶回府的,你背上有一個銅板大小的紅色胎記,是八歲那年我們一起洗澡時我發現的!我十歲那年冬天,我們偷偷在梅園烤紅薯,差點走水,一不小心燒壞了一條我最喜歡的裙子!還有、還有我們偷跑出去玩,直到宵禁時才回府,你替我挨了打,讓我和父親慪氣了三天!”
眼見春棠還是半信半疑的模樣,穆希從錦囊中掏出那枚之前一直藏在小桃身上的玉佩,語氣中滿是悲愴:“春棠,我已找回了一枚穆家玉佩,不知當年給你的那一枚,還能不能再找回?”
春棠的眼睛瞬間瞪大,充滿了震驚、狂喜和難以置信,她的嘴唇張了又張,淚水瞬間湧出:“小姐……您,真的是您?!您沒回來了?!這,這怎麼可能呢……這怎麼可能……您、您回來了……您不是騙我的吧……”
她用力捂住嘴,防止自己哭出聲,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手忙腳亂地摸出了藏在身上的那枚玉佩:“小姐,我一直……一直都收著它……把它看得比我的命還重……”
穆希也忍不住落下淚來,上前緊緊抱住她失而複得的侍女兼家人,“春棠……對不起,這些年,讓你受苦了……”
主仆二人相擁,喜極而泣,壓抑著聲音痛哭,仿佛要將這三年的分離、苦難和思念都宣泄出來。
良久,兩人才稍稍平複。
春棠一邊擦拭眼淚,一邊斷斷續續地訴說著自己的遭遇:“那天,您將玉佩交給我,讓我逃出穆府,但是當時到處都是兵,我很快就被人捉住,作為穆家俘虜關進了囚車裡,預備著沒入掖庭或是發配給其他官宦人家做奴婢,但是江陵王殿下突然出現救了我,把我帶回京城,安置在郊外一個叫明鏡堂的佛堂裡,那是元將軍閒居的佛堂,他讓我在那裡做侍女,戰戰兢兢地過著清苦但安穩的日子,已經三年了。”
“明鏡堂?”穆希一怔,“你說的元將軍是……飛雲將軍元熠?!”
“是的,那位江陵王殿下,是元將軍的弟子。”春棠抹淚確認。
穆希心中一陣激蕩——那位戰功赫赫的飛雲將軍曾與她父兄交情甚厚,是朝中少數不為派係所困、真正忠於國事的將領,而且,那位元熠將軍的師父,還是是當年由她母親盧昭君挖掘舉薦給他父親、他父親又舉薦給如今皇帝的大承自開國以來的唯一一位女將軍,泠月!
那位女將軍身姿高挑、容貌清麗絕俗、武藝高強、用兵如神,雖總是一臉冷若冰霜,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模樣,但其實為人坦蕩、光明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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