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還是按照原定計劃,去拜訪我師父?”
雪團子也用毛茸茸的大腦袋輕輕拱了拱穆希的手,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催促聲。
穆希略一沉吟,開口道:“無妨,隻是虛驚一場。還是按照原定計劃,去拜訪元將軍吧。”
“好。”顧玹點頭,示意手下將新的馬車駛來。
穆希又道:“稍等,我還要喚一下我家小桃。”
她走到那輛受損的舊馬車旁,敲了敲車廂壁:“小桃,沒事了,可以出來了。”
車廂門被從裡麵哆哆嗦嗦地推開一條縫,露出小桃那張嚇得慘白、淚眼婆娑的小臉,她確認外麵真的是顧玹和安然無恙的穆希後,才“哇”地一聲哭出來,撲下馬車,一把抱住穆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姐!小姐您沒事真是太好了!嗚嗚嗚……嚇死我了!奴婢聽到外麵打打殺殺的聲音,心都要跳出來了……嗚嗚……您有沒有受傷?都怪我,我幫不了小姐。”
穆希被她抱得一個趔趄,心中又是無奈又是微暖,她輕輕拍著小桃的後背,安撫道:“好了好了,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一點事都沒有。快把眼淚擦擦,像什麼樣子。”
她心中暗自感歎了一句:這丫頭,雖然膽子小了點,但倒是真聽話,讓她躲好別動,她就真的一直縮在車裡,倒是省了她不少事。
小桃抽抽噎噎地止住哭聲,但還是緊緊抓著穆希的衣袖不肯放開,仿佛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一樣。
顧玹在一旁看著,並未催促。待小桃情緒稍定,他才道:“馬車已經備好,上車吧。”
穆希點點頭,拉著依舊有些腿軟的小桃,登上了顧玹準備的另一輛更為寬敞堅固的馬車,雪團子也屁顛屁顛地擠了上去,蜷在穆希身邊蹭來蹭去。
車隊再次啟程,朝著城郊明鏡堂的方向駛去,隻是氣氛比之前凝重了許多,侍衛們警惕地環視著四周,不敢再有絲毫大意。
而馬車一路行駛,兩炷香的時間後,最終在京郊一處名為“明鏡堂”的雅致清淨院落前停下,這裡翠竹掩映,清泉潺潺,仿佛世外桃源。
隻見堂前階下,一位男子早已靜立等候。
他看起來年近而立,麵容俊雅,膚色是久居室內、少見烈日的白皙;長發並未嚴謹束冠,隻是用一根簡單的玉簪隨意地挽了大部分,餘下幾縷墨發隨風微揚,平添幾分飄逸之氣;氣質沉穩端莊,眉眼疏朗開闊,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在他那雙通透睿智的眼眸下方,恰到好處地點綴著一顆極小的、顏色偏淺的淚痣,非但不顯女氣,反而為他那份超然物外的氣質增添了一抹獨特的、令人難忘的韻味;他身著一襲素雅的米白色寬袖長袍,舉止間自然流露出文人的雅致與從容,然而那挺拔如鬆的站姿和沉穩如山的氣度,又隱隱透出武者般的底韻。
顧玹見了他,立刻翻身下馬,趨步上前,在元熠麵前毫不擺郡王架子,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標準的弟子禮,語氣恭敬:“師父,弟子來了。勞師父久候。”
元熠含笑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目光卻已越過顧玹,落在了那輛馬車上,聲音溫和清朗,直接對著車廂內道:“故人遠來,暌違已久。山野簡居,無甚招待,大小姐,請入堂內敘話。”
穆希在車廂內聽到元熠那聲“故人遠來,暌違已久”,心神不由得微微一蕩。
真不愧是元熠將軍,竟如此輕易就接受了她借屍還魂、換了個身份歸來這般匪夷所思的事情,言語間沒有絲毫疑慮或驚懼,隻有一如既往的溫和與了然。
她定了定神,在小桃的攙扶下,從容地步下馬車。
站定後,穆希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裙,麵向元熠,鄭重地斂衽一禮,姿態優雅,記著自己此刻“沐家大小姐”和顧玹未婚妻的身份,行了一個晚輩見長輩的禮數,聲音清越:“晚輩穆氏,久聞元將軍大名,今日得見,深感榮幸。冒昧前來叨擾,還望將軍海涵。”
元熠含笑受了這一禮,目光溫和地在她身上停留一瞬,眼神仿佛穿透了皮囊,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他微微頷首,語氣一如既往的從容:“穆大小姐客氣了。陋室蓬蓽,能得貴客臨門,是元某之幸。請——”
他側身讓開道路,姿態灑脫。
穆希直起身,與顧玹交換了一個眼神,一起隨著元熠,步入了那處名為“明鏡堂”的雅致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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