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長。她正要往自己的院子走，一名侍女匆匆追上來，躬身道：“穆姑娘，王後娘娘請您到房中一敘。”
穆希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顧玹正被伊洛拉著說話，遠遠朝她點了點頭。她便跟著那侍女，穿過幾道回廊，來到艾伊斯的寢殿。殿內燃著西域特有的香料，氣息溫暖而濃鬱，與中原的清雅截然不同。
艾伊斯坐在軟榻上，已換了一身家常的衣裳，海藻般的黑卷發散在肩頭，少了幾分白日的威嚴，多了幾分女子的柔婉。她見穆希進來，便笑著招手，示意她在身旁坐下。
“來，坐這裡。”她的聲音溫柔得像哄孩子。
穆希依言坐下，目光落在一旁的小幾上。那裡擺著一個打開的錦盒，裡麵躺著一條項鏈——金絲編織的鏈子，墜著一塊鴿血紅寶石，在燭火下熠熠生輝，像是凝固的血。
艾伊斯拿起那條項鏈，輕輕撫過那塊寶石，然後拉過穆希的手，將項鏈放在她掌心裡。
“這是本宮年輕時最喜歡的首飾，”她說，藍色的眼眸裡映著跳動的燭火，“跟了我十幾年了。今日送給你。”
穆希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條項鏈，寶石溫熱，像是還帶著艾伊斯的體溫。她沒有推辭，隻是將項鏈握緊，輕聲道：“多謝娘娘。”
艾伊斯看著她，沉默了片刻，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琳希那孩子，”她慢慢開口，“你是看見了。她是真心喜歡你，也願意……共事一夫，甚至以你為尊。我們對此也沒什麼意見，畢竟你是阿玄的發妻，又是中原的小姐，琳希那孩子懂事，不會和你爭什麼。”
穆希抬起頭，看著艾伊斯的眼睛。那雙藍色的眼眸裡沒有惡意，滿是真誠。
“娘娘，”穆希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這不是什麼誰大誰小的問題。我不需要和誰論大小，因為我的丈夫身邊，隻能有我一個。”
艾伊斯愣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
“你這是何苦？”她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幾分不解，“阿玄是天潢貴胄，即便不回承國，也是謨羅國的皇親國戚。他有三妻四妾，再正常不過。琳希是個好孩子，你為什麼不……”
“正因為公主殿下是個好女子，”穆希打斷她，聲音不急不緩，“我和燕珩才不能輕慢了她。”
艾伊斯的話卡在喉嚨裡。
穆希看著她，目光坦然：“她值得一個全心全意愛重她的人，而不是和別人分享丈夫。”
殿內安靜了一瞬。香料的氣息在空氣中繚繞，燭火跳了跳，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高一低。
“娘娘，”穆希忽然開口，“您難道希望有人來和您分享國主嗎？”
艾伊斯的手指微微一頓，湛藍的眸子中泛起思慮，然後輕輕歎了口氣。
“你說得對。”艾伊斯低低的道，“沒有人願意。”
穆希站起身，朝她深深一福。
“娘娘早些歇息。臣女告退。”
她轉身，朝殿門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艾伊斯還坐在那裡，手中握著那條項鏈的錦盒，藍色的眼眸望著跳動的燭火，不知在想什麼。穆希收回目光，大步走出殿門。
廊上的夜風迎麵撲來，帶著花香和沙土的氣息。她深吸一口氣，抬頭望向夜空。謨羅國的星星比京城多得多，密密麻麻，像是有人打翻了滿匣子的碎鑽。她彎了彎嘴角，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窗外，謨羅國的夜空繁星滿天，像是一條流淌在天上的河。
伊洛忽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哎呀，瞧我這記性！”他站起身來，拉著顧玹不由分說往外走，滿臉都是興奮，“阿玄，你來得正好，我前些日子得了一件寶貝，一直想給你看，走，跟我去後院。”
顧玹無奈，隻得跟著伊洛往外走。
穿過幾道回廊，顧玹跟著伊洛來到王宮深處一處僻靜的院落。月光灑在石板路上，泛著清冷的銀白色，廊下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舅舅，到底要給我看什麼寶物？”顧玹問，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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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洛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神秘兮兮地說：“急什麼，到了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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