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配合,陳謹禮果真沒做任何反抗。
一番搜查之下,陳謹禮隨身的一切物件,都擺在了眾人眼前。
一方安國公府的青玉名帖,一塊南漓輔國公的令牌,一個裝著些金葉子和小額銀票的普通錦囊,一枚存儲靈石的玉牒,再無他物。
陳謹禮甚至把隨身的挽星劍就遞了過來。
確是一柄好劍,但並無任何異常的法力波動或詭異氣息。
韓鬆濤盯著親衛呈上來的那些物件,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沒有可疑之處,沒有殘留的術法波動,沒有引動妖獸的香料或藥物。
每一件,都乾淨得如同剛剛從庫房裡取出。
周圍的將領們屏息凝神,目光在韓鬆濤與陳謹禮之間來回逡巡,氣氛一片死寂。
營中遠處的騷亂尚未完全平息,隱約還能聽到士卒的呼喝與零星的獸吼,更襯得此處的沉默格外難熬。
韓鬆濤隻覺胸中那股鬱結之氣幾乎要衝破胸膛。
他知道,自己栽了,栽得徹徹底底,明明白白。
對方就是當著他的麵,用了他無法理解,無法取證的手段,掀翻了他的大營,還讓他親手搜了身,證明了自己的“清白”。
可他能怎麼辦?
眾目睽睽之下,查無實據。
難道真要憑著一腔怒火,強行將這位南漓輔國公拿下?
那後果,他承擔不起,北澤更承擔不起。
半晌,韓鬆濤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查無實據。陳小公爺,受驚了。”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周圍將領們更是紛紛低下頭,不忍再看自家主將那憋屈至極的臉色。
“哦?”
陳謹禮仿佛這才回過神,“韓將軍的意思是,確認此事與陳某無關了?”
韓鬆濤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是。小公爺隨身之物並無任何不妥。今日營中妖獸突發狂疾,驚擾了小公爺,乃末將治軍不嚴,馴養無方之過。”
“末將……自會向王廷請罪。”
他這話已是將責任全攬到了自己身上,雖然憋屈,卻是眼下唯一能下的台階。
總不能真說是妖獸自己莫名其妙集體發瘋,那更顯得無能。
然而,陳謹禮並未順著這個台階下去。
他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眼神變得幽深起來,如同古井寒潭,平靜之下透著令人心悸的冷意。
“韓將軍既然查明了,那陳某是不是可以認為,今日這‘意外’,實則是貴軍刻意安排,意圖暗害於我呢?”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韓鬆濤猛地抬頭:“陳小公爺!此話從何說起!末將方才已言明,此乃意外!是末將治軍之失!何來刻意暗害之說!”
周圍的北澤將領也紛紛怒目而視,方才的憋屈瞬間化作了被誣陷的憤怒。
“韓將軍,你我都是明白人,何必說這些場麵話?”
陳謹禮向前踱了一步,明明姿態閒適,卻給韓鬆濤帶來了無形的壓力。
“我陳謹禮,今日是以何身份前來黑石灘?”
不等韓鬆濤回答,陳謹禮便自問自答,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
“我乃南漓先王親封的輔國公,食邑南漓,位列超品!受漓安陛下所托,為化解邊境緊張、消弭兵禍而來!”
“使臣入境,代表一國顏麵,受兩國禮法庇護,這一點,不用我多提醒將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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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日商談未及半句,便意外遭遇貴軍所有妖獸集體暴動,若非韓將軍‘及時’護持,陳某此刻恐怕已是一灘肉泥了吧?”
“韓將軍,你告訴我,天下有這麼巧的‘意外’嗎?”
“你……你休要血口噴人!”
韓鬆濤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陳謹禮,手指都在顫抖,“分明是你用了不知什麼妖法,引動我營中妖獸……”
“證據呢?”
陳謹禮冷冷打斷他,“韓將軍方才不是查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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