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3年3月的南太平洋,海風依舊鹹澀,但智利沙漠礦區卻迎來了一批非同尋常的訪客。當卡爾斯熟悉的麵孔再次出現在朱琳麵前時,他身邊站著幾位氣質迥異、目光銳利的德國人。其中為首的一位,年約五旬,衣著考究卻透著工業家的精乾,眼神深處藏著一種近乎偏執的野心與對力量的渴望。
“尊敬的朱老板,很高興再次見到您!”卡爾斯熱情地握手,隨即鄭重介紹,“這位是古斯塔夫·克虜伯先生,克虜伯公司的負責人。這位是阿爾弗雷德·克虜伯先生(注:此處為藝術創作,代表克虜伯家族及公司高層),他們對您主持研發的‘中華一型’步槍,以及其核心的合金鋼技術,抱有極大的興趣。”
古斯塔夫·克虜伯上前一步,禮節周全但開門見山:“朱女士,卡爾斯先生帶回的樣品和報告令人印象深刻。在《凡爾賽條約》的束縛下,我國在重武器研發生產上受到諸多限製,但輕武器領域的探索從未停止。您的設計理念,尤其是支撐這種理念實現的特殊材料,展現出了超越當前普遍水平的卓越性能。我們誠摯希望,能與您建立一種……互惠互利的合作關係。”
朱琳心中了然。卡爾斯回到德國後進入克虜伯兵工廠,這並不意外。一戰戰敗的陰雲籠罩德國,凡爾賽的枷鎖限製了德國發展重軍備,但像克虜伯這樣的工業巨頭,從未真正停止對軍事技術的追求,隻是將更多精力轉向條約限製相對寬鬆的領域,或進行技術儲備。自己這隻“蝴蝶”,終究還是將一些漣漪,蕩到了這個歐洲傳統的軍火與工業心臟。
她將客人們請進保密措施嚴密的會客室。沒有過多寒暄,雙方都是務實的人。卡爾斯作為中間人,詳細解釋了克虜伯方麵對“中華一型”性能數據(尤其是極端環境測試數據和槍管壽命數據)的驚訝,以及對那種未知合金鋼成分與性能的強烈好奇。
“克虜伯先生,”朱琳平靜地開口,目光清澈而堅定,“‘中華一型’是我和我的團隊,為保護這片賴以生存的礦區而開發的防衛武器。它的存在,目前僅限於此。我理解貴方對先進技術的追求。合作,並非不可能,但必須有明確的原則和互惠的基礎。”
她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一、技術合作而非轉讓:朱琳提供成熟的特種合金鋼錠(以特定代號命名,如“沙漠鋼-D型”),並附帶基礎的熱處理工藝參數。克虜伯方麵利用自身強大的工業基礎,負責將鋼錠加工成所需部件,並完成槍支的後續製造、組裝和調試。合金鋼的具體成分配方及核心冶煉工藝,作為朱琳方的核心機密,不予透露。
二、合法性與掩護:這種合作將以“民用特種鋼材貿易”及“民用機械設備部件定製加工”的名義進行。克虜伯方麵利用其在歐洲的渠道和影響力,確保物流和生產的隱蔽性。對於朱琳方麵未來可能通過其他渠道獲得的、需要解釋來源的德製或類似德製武器,此次合作可提供一個潛在的“合理解釋”背景。
三、利益交換:克虜伯方麵獲得穩定供應的高性能特種鋼材,用於其自身的輕武器研發(乃至其他需要高性能材料的領域),並可借鑒“中華一型”的部分設計思路。朱琳方麵則獲得穩定的外彙收入(以黃金、美元或德國馬克結算),更重要的是,與德國最強大的工業實體之一建立了秘密聯係渠道,為未來可能的技術引進、設備采購乃至更深入的合作打開了一扇窗。
四、長期性與排他性:雙方簽訂長期供貨協議,在一定期限內,朱琳方優先向克虜伯供應此類特種鋼,而克虜伯在相關領域的研究進展,也需定期向朱琳方提供非核心的技術簡報。
古斯塔夫·克虜伯仔細聆聽著,與身邊的阿爾弗雷德低聲交換了意見。他們清楚,眼前這位年輕的中國女性絕非等閒之輩。她提出的合作模式,既保護了自己的核心利益,又滿足了克虜伯對先進材料的需求,同時還構建了一個對雙方都有利的長期關係框架。尤其是“合法性掩護”和未來可能的“渠道”價值,對正在暗中積蓄力量、尋求突破凡爾賽束縛的克虜伯和某些德國勢力而言,具有不小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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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合理的提議,朱女士。”古斯塔夫·克虜伯最終點頭,“克虜伯公司接受這樣的合作框架。細節問題,可以由我們的技術人員和您的代表具體敲定。我們希望,第一批樣品鋼錠能夠儘快啟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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