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融融暖意裡緩緩流淌,料峭春寒徹底散去,天氣漸漸回暖。宸羨宮的山茶開得愈發繁盛,枝頭疊疊簇簇,粉白嫣紅交織,風一吹便落得滿階花瓣,連殿外的青石地麵都染上了溫柔的花香。宮中的垂柳抽出嫩黃新芽,池子裡的冰早已融化,錦鯉擺著尾在碧波間穿梭,枝頭鶯啼婉轉,處處都是春日生機。
魏無羨的身子愈發笨重,腹部隆起得明顯,走路時總要小心翼翼扶著腰,平日裡大多時候倚在貴妃榻上,或是在宮苑裡慢慢踱步消食。顏未曦日日陪在身側,宮人伺候得細致入微,藍忘機即便朝堂政務繁忙,也必定抽出大半時間守在他身邊,處理奏折時便在榻邊設案,時不時抬眸看他,眼神裡的寵溺藏都藏不住。魏無羨雖被拘在宮中養胎,可身邊有愛人悉心照料,有母親溫柔陪伴,倒也不覺煩悶,偶爾摸著日漸膨大的腹部,滿心都是對孩子降生的期待。
而聶府之中,也滿是歡喜熱鬨——聶懷桑的婚期正式定在了秋天。選的正是秋高氣爽、不冷不熱的好時節,彼時丹桂飄香,氣候溫潤,最是適宜辦喜事。聶明玦早早便著手籌備弟弟的婚事,從婚服首飾到婚宴禮製,無一不親自過問,事事力求周全,隻想給聶懷桑一場風風光光的婚事。聶懷桑平日裡依舊是那副溫潤軟糯的模樣,偶爾跟著兄長打理婚事細節,嘴上說著麻煩,眼底卻藏不住即將成婚的甜蜜與羞澀,每每想起蕭逸,耳根總會悄悄泛紅,閒暇時便親手繡著婚服上的紋樣,滿心都是對未來的期許。
他時常抽空入宮看望魏無羨,每次都帶著宮外新鮮的點心、精巧的小玩意兒,絮絮叨叨說著婚事籌備的瑣事,也說著宮外的春日光景。兩人坐在開滿山茶的庭院裡,曬著暖陽,聊著家常,魏無羨聽著聶懷桑說起婚事的細節,總會笑著打趣他,指尖輕輕撫著腹部,滿心羨慕與期待,兩個自幼交好的夥伴,在各自的幸福裡,共享著這份溫柔歲月。
轉眼便到了盛夏,暑氣漸濃,宸羨宮早早便備下了冰盆,地龍撤去,換了清涼的竹席,殿內處處清爽宜人。魏無羨的產期也漸漸臨近,宮中太醫日日前來請脈,嚴陣以待,藍忘機更是推了不少不必要的朝務,寸步不離地守在宸羨宮,眉眼間滿是藏不住的緊張與關切,連周身的清冷氣場,都化作了滿心的溫柔忐忑。
這日午後,魏無羨剛喝了半碗安神湯,腹部便傳來陣陣陣痛,經驗豐富的產婆立刻上前查看,知曉是孩子要降生了。殿內瞬間忙碌起來,卻又井然有序,宮人端著熱水、藥材往來穿梭,產婆細心照料,顏未曦守在一旁,輕聲安撫著他。藍忘機守在殿外,平日裡沉穩果決的帝王,此刻指尖緊緊攥起,眉頭緊鎖,一遍遍聽著殿內傳來的動靜,心都揪在了一起,從未有過這般慌亂無措。
不知過了多久,殿內終於傳來一聲清亮的嬰兒啼哭,劃破了宸羨宮的寧靜,緊接著產婆驚喜的聲音傳來:“恭喜陛下,恭喜皇後,是一位康健的皇子!”
藍忘機緊繃的身子瞬間鬆懈,快步踏入殿內,顧不得其他,先走到榻邊,看著麵色蒼白卻眉眼帶笑的魏無羨,伸手輕輕握住他微涼的手,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阿嬰,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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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喘著氣,看著眼前滿眼都是自己的男人,嘴角揚起溫柔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目光隨即落在產婆懷裡繈褓中的嬰兒身上。小家夥閉著眼睛,眉眼精致,鼻梁挺拔,依稀能看出藍忘機與魏無羨的模樣,小小的一團,安安靜靜地窩在柔軟的錦被裡,看著格外乖巧。
顏未曦看著繈褓中的孫兒,眉眼間滿是慈愛,連連說著歡喜。殿內宮人紛紛跪地道賀,宸羨宮上下一片歡騰,喜訊很快傳遍皇宮,傳遍整個京城,朝野上下皆為皇室誕下嫡長子而慶賀。
魏無羨休養片刻,精神漸漸回暖,靠在藍忘機懷裡,一同看著身邊的孩子,滿心都是初為人父的柔軟與歡喜。藍忘機小心翼翼抱起孩子,動作輕柔得生怕驚擾了這小小的生命,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思忖良久,終於為孩子定下名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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