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小米南瓜粥見底，魏無羨放下白瓷小勺，指尖慵懶地搭在桌邊，飽腹後渾身暖意融融，裹在腿上的羊絨毯子軟乎乎蹭著小腿，困意隱隱纏上眼皮。他腮幫還帶著進食過後淡淡的粉潤，方才喝粥時沾了點粥沫在唇角，自己卻未曾發覺。
一旁的藍忘機見狀，拿起竹筷夾起一枚玲瓏剔透的水晶蒸餃，薄透的餃皮裹著鮮嫩餡料，遞到魏無羨唇邊。
“再吃一個。”男人嗓音依舊溫潤，晨光落進他墨色眼眸，盛滿細碎柔光。
魏無羨微微偏頭，輕輕蹙了下眉，擺了擺手：“不吃啦，已經飽了，再吃肚子就要撐脹了。”方才一碗熱粥落肚，腸胃妥帖舒服，實在沒有多餘的胃口。
藍忘機握著筷子的手沒有收回，就靜靜停在他唇邊，眼神帶著不容細碎拒絕的溫柔執拗：“就一個，餡料是鮮蝦筍丁，你愛吃的。”
拗不過他專注的目光，魏無羨隻好微微低頭，就著他手中的筷子，小口咬下半隻水晶包。鮮美的湯汁在舌尖化開，清甜不膩，剩下的半個被藍忘機從容收進自己口中。
魏無羨耳尖不自覺又泛起淺紅，慌忙垂下眼，抬手用紙巾擦去唇角殘留的粥漬，寬大的襯衫袖口滑落，蓋住大半手背，看著莫名惹人憐愛。
餐桌上剩餘的早點由王媽上前收拾妥當，客廳隻剩落地窗外簌簌微風聲響，暖光漫過實木餐桌，靜謐閒適。
藍忘機抽出濕巾擦了擦指尖，抬眸看向身側的少年，緩緩開口：“待會我要去公司開會，你是留在家裡，還是隨我一同前往？”
魏無羨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毯子邊緣，小腹還殘留著昨夜漫上來的酸軟，隱隱墜著不適感，沉默片刻抬眼：“那你五點之前能結束所有事務嗎？”
“可以，會議和後續洽談我都會壓縮進度，準時收尾。”藍忘機應聲，目光敏銳捕捉到他下意識攏了攏衣襟、悄悄收緊腰腹的小動作，眼底掠過一絲關切。
得到答複，魏無羨輕輕嗯了一聲，指尖絞著身上鬆垮的襯衫布料，猶豫半晌，才鼓起勇氣抬眼，聲音壓得很低：“我想讓你抽空，陪我去一趟研究所。”
藍忘機眉峰微蹙，當即前傾身子，掌心虛懸在他額頭，試探溫度：“身體哪裡不舒服？若是難受，公司的事可以延後。”
“不是身子出毛病。”魏無羨偏開腦袋躲開他的觸碰，麵頰一點點染上緋紅，目光躲閃著不敢和他對視，纖長的手指蜷縮在腿間，抿了好幾次下唇，才磕磕絆絆往下說，“是……昨夜你沒有做防護措施，而且昨晚實在太過了，我小腹一直酸酸脹脹的。”
難以啟齒的話堵在喉嚨口，說到最後幾個字，聲音細得像蚊蚋，整張臉從臉頰紅到脖頸，連裸露在外的鎖骨都染了層薄紅。昨夜纏綿的畫麵倏然湧入腦海，羞得他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身前的毯子裡。
藍忘機一瞬便明白了他的顧慮，原本柔和的眼眸沉靜下來，指尖輕輕落在他微涼的手背上，輕聲發問：“是不想要寶寶？”
魏無羨連忙搖頭，又飛快頓住，眼神茫然又糾結。倒不是排斥孩子，隻是二人現在這樣，沒有循序漸進的相處，倉促迎來新的生命實在太早，這些藏在心底關於聯姻的心事，他咬著唇終究沒能直白說出口。
沉默許久，他悶悶回道：“也不是不想要，就是時機不合適，太早了。”
藍忘機看穿了他未說出口的後半句話，掌心緩緩包裹住他微涼的手，力道溫柔安穩，語氣鄭重無比：“我明白你的顧慮。避孕藥、避孕針傷身子，一律不準碰。往後我會做好萬全的防護措施，不必憂心。倘若這一次意外懷上了，便踏踏實實生下來。”
沒有逼迫，沒有強勢，一字一句皆是妥帖的遷就與篤定。
魏無羨抬眸撞進他盛滿認真的眼底，暖融融的晨光落在藍忘機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驅散了他平日裡生人勿近的清冷。心頭紛亂的忐忑一點點落地，縈繞在心尖的局促慢慢化作細碎的暖意，醞釀良久，輕輕低低應了一聲：“嗯。”
懸在心口的心事塵埃落定，小腹隱隱的酸澀好像都消散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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