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穩沉眠,卻終究抵不過夜半那場猝不及防的夢魘。
天光微亮,淡淺的晨光穿透薄紗窗簾,柔柔灑遍別墅客廳。魏無羨醒得不算晚,隻是渾身提不起半分精神,眉眼間縈繞著散不去的倦怠。
昨夜驚醒後心緒輾轉,後續淺眠得極淺,斷斷續續的夢境碎片反複拉扯神經,早起便帶著沉沉的頭暈目眩。小腹的酸脹雖已經緩和許多,可渾身發軟、頭腦發沉的倦意牢牢纏著眼身,連抬手的力氣都懶怠生出。
他披著寬鬆柔軟的家居外套,趿著綿軟的棉拖鞋,慢吞吞挪到客廳沙發坐下。整個人懨懨地蜷在寬大的布藝沙發裡,後背靠著蓬鬆的抱枕,長發軟軟垂落在額前,遮住大半清亮眼眸,沒了往日鮮活靈動的模樣,安靜得有些過分。
王媽一早便燉好了溫潤調理的藥膳。
她端著溫熱的白瓷碗走到沙發邊,看著少年蔫蔫的模樣,滿眼心疼,輕聲哄著:“阿羨,快趁熱把調理湯喝了,溫溫的,一點都不苦。”
魏無羨微微抬眼,長長的眼睫耷拉著,帶著晨起的疲憊,乖乖“嗯”了一聲。他沒有半點推辭,伸手接過小碗,小口小口抿著溫熱的湯藥。清甜溫潤的暖意順著喉嚨落進胃裡,緩緩蔓延至四肢百骸,稍稍壓下了頭腦的昏沉,卻依舊驅散不了滿身的倦意。
喝完藥,他將空碗遞給王媽,便重新蜷回沙發深處,雙手揣進寬鬆的衣兜裡,腦袋輕輕靠著沙發軟墊,安安靜靜等著藍忘機歸來。
今日是二人約定好回魏家的日子,早前便和長輩提前報備妥當,藍忘機特意將上午所有工作儘數提前處理,隻留了中午的空閒,專心陪他回門省親。
客廳靜悄悄的,落地窗外微風拂過枝葉,簌簌輕響,暖陽溫柔灑落,歲月靜謐悠長。魏無羨半睜半闔著眼,腦袋昏昏沉沉,偶爾輕輕蹙一下眉,任由困意與倦意裹著自己,安安靜靜等候。
約莫正午時分,玄關處傳來輕微的開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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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忘機褪去了一身正式西裝,換了一身簡約溫潤的米白色休閒襯衣,袖口鬆鬆挽至小臂,清雋溫潤,少了職場的凜冽氣場,多了幾分居家柔和。他剛結束一上午的緊湊工作,步履輕緩走進來,目光第一時間便精準鎖定沙發上懨懨的少年。
望見魏無羨無精打采、臉色略顯蒼白的模樣,他眸底瞬間掠過一抹濃重的心疼,放輕腳步快步走上前。
“怎麼蜷在這裡不動?很難受?”藍忘機在沙發邊站定,俯身抬手,指腹輕輕貼在他的額頭、臉頰,細致試探溫度,確認沒有發熱不適,才稍稍安心。
魏無羨聽見熟悉的聲音,勉強掀開沉重的眼皮,看向他,聲音軟軟淡淡的,帶著一絲慵懶的鼻音:“不難受,就是有點頭暈、沒力氣,昨夜沒睡好。”
“委屈你了。”藍忘機輕聲低歎,語氣滿是溫柔愧疚。
王媽適時走上前,將溫熱的家常菜一一端上餐桌,葷素搭配清淡適口,都是適合體虛之人食用的菜式。二人安靜落座用餐,魏無羨沒什麼胃口,吃得格外少,每一口都慢條斯理,全程安安靜靜,不複往日嘰嘰喳喳的活潑模樣。
藍忘機全程細心照料,挑去他不愛吃的食材,將軟爛適口的菜蔬夾進他碗中,看著他慢慢吃完,才一同簡單收尾用餐。
收拾妥當後,回門的事宜再不能耽擱。
藍忘機換好鞋,回身看向依舊精神懨懨的少年,見他起身時身形微晃、腳步虛浮。他伸手直接將人攬進懷裡,低聲溫柔叮囑:“若是難受,路上便靠著我睡,不用硬撐。”
他微微俯身,乾脆利落將人打橫抱起,穩穩放在自己腿上坐著。
寬敞的車內座椅柔軟舒適,恒溫空調暖意融融。
魏無羨沒有半分推辭,此刻渾身酸軟無力,實在懶得倔強逞強。他乖乖窩在藍忘機溫熱安穩的懷裡,側身緊緊靠著他的胸膛,臉頰貼著柔軟的襯衣布料,鼻尖縈繞著熟悉安心的冷杉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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