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城外的渭水，在血月下泛著暗紅的波瀾，像一條凝固的血河。藍嬰站在臨時搭建的土城上，赤金色的甲胄反射著月光，背後的光翼因連日征戰而泛起微光。
她的斷佞刃斜插在城磚縫裡，刃身的“誅暴”二字浸著血——那是昨日斬殺秦朝裨將時留下的，此刻正與血月的輝光共振，發出輕微的嗡鳴。
三天前，他們這支由刑徒、儒生、逃亡戍卒組成的義勇軍，在驪山腳下擊潰了李信的監工隊伍，一路向西推進，竟也聚集了數千之眾。
可真正的硬仗，從抵達鹹陽近郊開始——李斯調集了三萬關中銳士，由少府章邯率領，列陣渭水之畔，甲胄的寒光連成片，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鐵牆。
“章邯用的是‘車騎陣’。”老博士拄著根斷矛，指著對岸的軍陣，竹簡在他顫抖的手中沙沙作響，“戰車在前，騎兵兩翼包抄，步兵跟進，是秦軍滅六國時的絕殺陣。我們隻有鋤頭、斷斧，還有這臨時築的土城……”
話音未落，對岸傳來震天的鼓點。章邯的戰車開始移動，車輪碾過地麵的聲響像悶雷滾來，車軸上懸掛的人頭（那是被捕獲的義勇軍士兵）在風中搖晃，看得城上的人目眥欲裂。
“妖女受死！”章邯的吼聲透過擴音的銅筒傳來，他穿著雙重鎧甲，手持長戈，站在最前一輛戰車上，“陛下有旨，擒殺妖女者，封萬戶侯！”
騎兵如潮水般湧向土城兩側，馬蹄揚起的塵土在血月下變成褐紅色。藍嬰握緊斷佞刃，赤金色的光翼猛地展開，甲胄上的丹霞花紋亮起——血月的力量在體內奔湧，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敵軍兵器的鐵性，那些被暴政淬煉的利刃，此刻都散發著貪婪的戾氣。
“物靈·鐵縛！”藍嬰低喝一聲，斷佞刃指向地麵。土城下的鐵砂突然沸騰，化作無數道鐵索，像毒蛇般竄出地麵，纏住衝鋒在前的騎兵馬蹄。戰馬受驚，紛紛人立而起，騎兵摔落的瞬間，城上的義勇軍擲出石塊、斷矛，慘叫聲此起彼伏。
可這隻是暫時的阻滯。章邯的戰車陣已衝到城下，巨大的撞木狠狠砸在土城的木門上，木屑飛濺中，門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放箭！”章邯下令，秦軍的弩箭如暴雨般射來，城上的義勇軍紛紛中箭倒地，斷臂的刑徒用身體擋住箭雨，嘶吼著將石塊推向城下。
藍嬰的光翼突然一振，帶著她俯衝而下，斷佞刃橫掃，將一輛戰車的輪軸斬斷。戰車翻倒的瞬間，她引動血月之力，甲胄上的赤光暴漲，竟硬生生用肩膀頂住了另一輛戰車的撞木。“就是現在！”她對城上大喊。
老博士立刻揮動火把，土城兩側的草垛突然燃起大火——那是他們埋下的“火油陣”，此刻借著風勢，火舌迅速蔓延，將秦軍的騎兵逼得連連後退。可就在此時，章邯突然祭出殺手鐧：數百名持盾的銳士組成“鐵龜陣”，頂著箭雨和火焰，一步步靠近土城，手中的短刀開始挖掘城牆根基。
“不好！”藍嬰心頭一緊。土城本就簡陋，根基一旦被挖空，頃刻間就會坍塌。她想衝過去阻止，卻被三名秦軍校尉纏住，長戈的寒光封鎖了她所有退路。其中一人正是李信，他臉上帶著傷疤，眼神怨毒：“妖女，今日讓你嘗嘗五馬分屍的滋味！”
激戰中，一支冷箭從斜刺裡射來，正中藍嬰的光翼。那箭簇淬了劇毒，光翼瞬間泛起黑氣，赤金色的甲胄也黯淡下去。她悶哼一聲，被李信的長戈掃中肩頭，踉蹌著後退，撞在土城的立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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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長！”義勇軍們驚呼著想來救援，卻被秦軍死死攔住。章邯的鐵龜陣已挖通一個缺口，秦軍像螞蟻般湧進來，土城上的防線搖搖欲墜。老博士被一支弩箭射中胸口，他看著藍嬰，用儘最後力氣喊道：“血月……血月之力……”
藍嬰抬頭望向夜空。血月正被厚厚的烏雲吞噬，僅剩下一絲月牙般的紅光。她體內的力量在快速流失，甲胄的光澤越來越暗，斷佞刃幾乎要握不住。難道真的要敗在這裡？她想起驪山刑徒的哀嚎，想起被焚的典籍，想起那些在暴政下破碎的家庭——不甘心！
“血月為誓，正義不滅！”藍嬰突然仰天長嘯，將斷佞刃狠狠插入自己腳下的土地。她做出了一個冒險的決定：引動血月的核心之力，與大地的赤鐵礦脈共振，哪怕會耗儘所有力量，也要換來逆轉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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