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幽冥禁地的範圍,重新踏入遺忘沙海那熟悉的、灼熱而荒蕪的懷抱,雲舒的心境卻已截然不同。
風沙依舊酷烈,烈日依舊毒辣,腳下的沙地依舊柔軟難行。但體內混沌幽冥元嬰平穩而有力地搏動著,源源不斷地將周遭稀薄靈氣與殘留的、被異象淨化後相對溫和的陰性能量吸納轉化,化為精純的混沌靈力滋養全身。新生的軀體輕盈而充滿韌性,對惡劣環境的耐受度遠超以往。
她甚至無需刻意運功抵擋風沙,體表那件由混沌靈力自然凝成的灰白長袍,便隱隱流轉著一層微不可察的力場,將撲麵的沙礫與灼熱輕易蕩開。
她沒有急於趕路,而是一邊朝著記憶中白蹄部落營地的方向行走,一邊將心神沉入體內,仔細體悟著元嬰凝結、異象滌體帶來的更深層次變化。
混沌幽冥元嬰本身,便是一個巨大的寶藏,其特性還需日後慢慢挖掘。而此刻,她隱隱感覺到,除了元嬰,似乎還有別的什麼東西,隨著這次破而後立、明心見性的蛻變,悄然蘇醒,或者說……誕生了。
她嘗試著,將心神集中在眉心那點深邃的混沌光芒上。
那是混沌幽冥元嬰的核心,也是她自身大道法則初步凝聚的顯化。
心神沉入的刹那,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特的“視野”豁然展開!
並非肉眼所見,也非神念掃描。
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仿佛能“看見”萬物背後那根連接著過去、現在、未來的、若有若無的“絲線”的視角。
因果線。
亡魂執念。
輪回印記。
她“看”到,自己周身,纏繞著無數或粗或細、或明或暗的因果絲線。有的連接著遙遠的青嵐宗(林小雨、韓長老),有的連接著已成廢墟的雲城,有的連接著北境風雪中的破曉聯盟,有的連接著末世廢墟上的墓碑和幸存者,有的連接著白蹄部落的阿吉雅和石岩頭人,更有一根極其黯淡、卻堅韌無比地延伸向虛空深處,似乎指向某個與她有極深羈絆、卻狀態奇異的存在(老槍?)……更多的,則是極其微弱、不斷生滅的細線,連接著那些她曾救治、幫助、甚至僅僅是有過一麵之緣的芸芸眾生。
這些絲線,有些金光隱現,代表著善緣與功德(儘管部分曾被怨念反噬);有些晦暗深沉,代表著仇怨與業力(如天機閣、NR計劃相關);更多的則是渾濁複雜,善惡交織。
而在這無數因果絲線交織的背景中,她還“看”到了一些更加模糊、更加飄忽的“影子”。
那不是活人,也不是完整的陰魂。
而是一些殘留在天地間、或依附於特定物體、地點上的……亡靈印記。
它們大多沒有清晰的意識,隻有一些生前最強烈的情感碎片或執念回響。有些充滿了痛苦與不甘(如幽冥禁地那些被淨化的陰魂殘留),有些則相對平和,甚至帶著守護的意願(比如……她隱約感覺到,末世廢墟自己墓碑附近,似乎就有幾縷極其微弱、卻溫暖堅定的守護印記)。
當她將心神集中在某一道特定的因果絲線,或者某個相對清晰的亡靈印記上時,一種奇異的“共鳴”與“牽引”感便會油然而生。
仿佛隻要她願意,付出一定的代價(很可能是自身的靈力、魂力,或者……承擔部分對方的因果業力),便能通過這條因果線或這個印記為“坐標”和“橋梁”,將那道亡靈印記所代表的“存在”,以某種形式短暫地“召喚”或“顯化”出來,為她作戰,或者達成某種特定的目的。
這不是簡單的禦鬼之術。那些亡靈印記並非受她驅使的奴仆,更像是基於某種“契約”或“因果回應”的短暫合作。它們保有最基本的生前特質和執念傾向,召喚的持續時間和威力,也與印記本身的強度、雲舒付出的代價以及雙方因果的深淺直接相關。
她甚至模糊地感覺到,如果能找到那些與自身有極深善緣或特殊羈絆的、強大的亡靈印記,這種“召喚”可能會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這並非她主動修煉出的神通。
更像是她凝聚混沌幽冥元嬰,尤其是元嬰中融合了幽冥死氣、九幽雷劫、以及她自身曆經生死、明悟輪回真意後,自然而然覺醒的、屬於她自身大道的……第二領域!
第一領域,是“太虛領域”,源於她最初的太虛道基,主掌空間、能量、演化,是她在第四卷元嬰期時領悟的核心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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