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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這一幕，所有的人都表現得非常震驚。潘文海是什麼人，他們當然知道，可他們絕對不會認為潘文海會被紀律部門帶走。
如果說潘文海要被帶走的話，那兩年前就帶走了，還用等到現在嗎？
難不成是當了替罪羊？這是眾人心裡麵反應出來的第一個念頭。
隨後變成了各種鄙視嘲諷。潘文海這兩年對他們的壓榨實在是太厲害了，羞辱、拳打腳踢那都是家常便飯，好多人要不是為了保住這個鐵飯碗，估計早都不乾了。
但蘇陽心裡麵卻是五味雜陳。你說潘文海這個人是個好人嗎？未必。說他是個好官嗎？答案絕對是否定的。
可同樣有這麼一句話：如果一個壞人一輩子都在做壞事，但他臨了卻乾了一件好事，眾人便會轉變態度，對他紛紛稱讚；可如果一個好人，做了一輩子好事，最後犯了一點錯誤，就會被萬夫所指。
蘇陽也不清楚，這到底是人們在認知上的偏差，還是什麼原因？但此時，他並不覺得潘文海還有那麼壞，因為還有比他更壞的人在逍遙法外。
但他也不會同情潘文海，因為在他看來，凡是越界的，早晚都是一樣的下場。
市紀委的動作如此迅速，更是超出了他的預料。他昨天以為潘文海有很大的概率去自首，自首的時間應該就是今天中午或者下午。
畢竟潘文海在縣裡麵乾了這麼久，有些人他要見一見，有些事情他也要交代一下，而且他心裡麵那一關也要過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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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官員邁出自首的那一步，一是因為無路可走，二來是因為他們該做的事情也做完了，該交代的也交代了，就比如家裡人的照顧等等。
潘文海的臉上十分平靜，沒有憤怒，沒有不甘，甚至就好像現在被紀委當眾宣讀的人，是一個和他自己毫無關係的人。
就在蘇陽心裡麵還在各種翻騰的時候，牛國慶從旁邊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謝謝紀委的同誌們，給我們敲響了這警鐘。”
“我們堅決擁護市委和紀委的決定，並且積極地展開自查自糾，理清自己身上的問題。同時，也會召開全員大會，進行廉政教育，把過去的種種不正之風全都摒棄。”
他的話音落下，竟然有一部分人在那裡鼓掌，而鼓掌鼓得最歡的，是組織部部長武衝和縣委辦主任趙傳文。
蘇陽不禁搖了搖頭。這就是人啊，站在牛國慶的角度上，或許是早就盼望著這一天呢。
可他有沒有想過，潘文海堅守不住的底線，他是否能夠堅守得住？或者他也淪陷了，隻是沒有浮到水麵上來而已？此時他看到的，隻是那個空出來的位置。
潘文海走到牛國慶麵前的時候，停住了腳步：“牛縣長，我們一起搭班子這麼久，私下單獨聊工作的時間很少，也沒有跟你說過什麼掏心窩子的話。”
“這最後，我想跟你說一句：盛時常作衰時想，上場當念下場時。”
在場的可都是人中龍鳳，這話的意思講得明明白白。就剛才牛國慶的那種行為，潘文海給出了最諷刺的反擊。
牛國慶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了起來，不過他沒有出言反駁，隻是遠遠地躲開了，好像是多和潘文海對視一眼，就會沾上晦氣似的。
其餘人也都躲得遠遠的，尤其是他之前的鐵杆組織部部長武衝和縣委辦主任趙傳文。
這兩個人已經下意識地開始往縣長牛國慶身邊靠攏了，這就是人，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蘇陽則在眾人的目光下，一直把潘文海送到了停車場。
潘文海臨上車時，嘴角擠出了一抹笑容：“這是多麼大的一個諷刺。這幾年來，我的確是作風霸道了一些，但也給足了他們好處。”
“但最後在落難的時候，這些人一個一個都躲得遠遠的。隻有你還能親自送我上車。”
“人與人果然是有差距的，能力隻是一方麵，格局才是關鍵。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夠看到你走到更高的崗位上，能為老百姓謀福祉。”
說著，伸出手主動和蘇陽握了一下，然後這才鑽進了車子裡。
紀委的車輛發動後，先後開出了縣委縣政府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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