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號”像一隻被打斷了脊梁的死狗，拖著一路火花和泄漏的冷卻液，狼狽地鑽進了一座倒塌的、類似古代方尖碑的巨型空心殘骸裡。
引擎熄火。燈光全滅。
駕駛艙內隻剩下應急燈慘紅色的微光，映照著三張慘白的臉。
“彙報損管。”顧凡的聲音打破了死寂，雖然依舊冷靜，但帶著明顯的沙啞。
“不太妙......不，是糟透了。”
山貓一邊在鍵盤上敲得飛起，一邊哆哆嗦嗦地彙報：“頂部裝甲層物理消失35%，概念塗層完全剝離。雖然耐壓殼沒破，但我們現在就像是個沒穿防彈衣士兵，隨便來個流彈就能送我們歸西。”
“最要命的是，能量回路受損，隱形係統失效了。我們現在在這片漆黑的海底，亮得就像個迪廳裡的燈球。”
“能修嗎？”
“能是能，但沒材料啊！”山貓抓狂地扯著頭發，“那可是特種鈦合金複合裝甲！我上哪去給你找備件？拆座位嗎？”
顧凡沉默了一秒，忽然轉頭看向休息艙的角落。
那裡，堆放著幾個不起眼的麻袋。那是出發前，山貓為了以後搞“點石成金”生意，特意收集的【猾褢】排泄物——高純度概念結晶體。
“用那個。”顧凡指了指麻袋。
“啊？”山貓愣了一下，隨即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老板，你認真的？那可是還沒處理過的原礦！也就是......屎啊！雖然它是鑽石做的，但它本質上還是......”
“硬度夠嗎？”
“夠是夠，比合金還硬，但......”
“那就行。用機械臂，把它們熔嵌在受損部位當臨時裝甲。這叫‘反應裝甲’。”顧凡打斷了他的糾結，“要麼頂著屎活下去，要麼乾乾淨淨地死在這裡。選一個。”
山貓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最後悲憤地咬了咬牙：“媽的！拚了！這就當是......給飛船鍍金了！雖然味道可能怪了點！”
維修作業立即展開。
這注定是人類航海史上最昂貴、也最有味道的一次損管作業。
價值數億的“概念鑽石”，被山貓含淚當成水泥，糊在了“幽靈號”光禿禿的頭頂上。
然而，禍不單行。
就在維修進行到一半時，負責警戒的青鳥突然發出低喝：“有東西靠近！數量很多！”
聲呐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像蟻群一樣，順著“幽靈號”泄漏的能量軌跡，從四麵八方湧來。
它們不是畸變體。
借著微弱的光線，顧凡看清了這些東西的真麵目。
那是一群長得像巨型扁平海蛞蝓的生物，通體呈半透明的灰白色，身體邊緣長滿了無數細小的、不停擺動的觸須。它們沒有眼睛，隻有一張像吸塵器吸盤一樣的圓嘴，裡麵密布著旋轉的銼齒。
【深海清道夫】（別名：歸墟吸塵器）
屬性：吞噬\/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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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歸墟生態鏈的最底層，負責清理一切“垃圾”和泄漏的能量。對高能反應有著病態的執著。
“是這地方的清潔工！”山貓尖叫，“它們把我們當成大型不可回收垃圾了！”
“滋——”
第一隻清道夫吸附在了“幽靈號”的外殼上。它那吸盤狀的嘴瞬間吸緊，內部的銼齒開始高速旋轉，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警告！外部裝甲正在被腐蝕！能量護盾讀數下降！”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短短十幾秒內，“幽靈號”就被糊滿了一層灰白色的軟體生物，像是一塊爬滿了蛆蟲的腐肉。它們瘋狂地吸食著飛船泄漏的能量，啃噬著金屬外殼。
“甩不掉！它們吸得太緊了！”山貓試圖通過機動甩開它們，但無濟於事，“而且這幫家夥絕緣！電擊防禦無效！”
眼看護盾就要見底，青鳥拔出匕首就要出艙：“我去清理它們！”
“不行！外麵水壓會把你壓扁！”顧凡一把按住她。
他盯著屏幕上那些貪婪的軟體生物，大腦飛速運轉。
既然它們喜歡吸......
“山貓，那個補丁打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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