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醫院監控室內,空氣凝滯如鉛。
窗外天光微亮,灰白的雲層壓得極低,昨夜那場酸雨留下的水漬在地麵蜿蜒成蛛網狀的黑痕。
林書站在主控台前,指尖輕點屏幕,回放著昨晚戰鬥的最後一段錄像——王猛右手被軍匕釘穿、眾人驚恐撤離的畫麵定格在大屏中央,靜音播放,卻仿佛仍有嘶吼在耳畔回蕩。
老陳靠在牆邊,手裡攥著一把生鏽的警棍,眼神死死盯著畫麵中林書的身影。
他沒說話,但肩膀繃得很緊。
他知道,從昨晚開始,這個平日沉默寡言的“圖書管理員”,已經不再是那個隻會整理藥箱、登記物資的閒人了。
李醫生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目光銳利:“戰術素養極高,心理壓製精準,誘導屍群反撲……你不是臨時起意,是早就算好了他們會來。”
林書沒有否認,隻淡淡點頭:“他們有槍、有組織、有破拆工具。我們隻有兩把槍,三十發子彈。”他頓了頓,聲音平穩,“所以,我們的‘武器’不能隻是槍。”
周婉縮在角落的小凳上,手指無意識地翻著台賬本。
她聲音很輕:“可我們連止血繃帶都快沒了……怎麼守?”
林書轉身,翻開一本用防水布包好的記錄冊,紙頁上密密麻麻寫著數據和圖表。
他指著其中一行:“這是昨夜從蝕骨蟲母體內提取的酸液樣本,在pH值為1.8時,可在47秒內腐蝕3毫米鋼板。”
他抬眼掃過三人:“我打算用屍體組織混合稀釋酸液,在主門和外牆接縫處構築一層生物防腐層——它不僅能延緩切割與撞擊,還會持續釋放惡臭,乾擾敵方嗅覺感知。”
死寂。
“你說什麼?”李醫生猛地站起身,眉頭擰成一個結,“拿死人做牆?這不合倫理!我們是醫院,不是屠宰場!”
林書依舊平靜:“倫理救不了命。如果一具屍體能擋住百人衝鋒,那它就是最貴的磚。而且——”他目光直視對方,“你昨晚也看到了,鐵脊幫進來第一件事就是砸藥房搶抗生素。他們不會講規則,也不會留活口。”
李醫生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反駁。
他知道林書說得對。
在這末世第三天,道德早已被饑餓和恐懼碾碎。
“折中吧。”周婉突然開口,聲音雖小,卻清晰,“隻用確認死亡的喪屍殘肢……我來登記編號,確保不濫取、不褻瀆活著的人。”
林書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同意。資源必須可控,情緒也不能失控。”
當天下午,四人進入地下停屍間。
冷氣撲麵,金屬櫃門拉開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六具保存相對完整的行屍被拖出,皮膚泛青,脂肪層尚未完全腐敗。
老陳持槍警戒,眼神複雜地看著林書拿起電鋸,冷靜地割下背部皮脂組織。
“你真下得去手……”他低聲說。
“我不是在殺人,”林書頭也不抬,“是在救人。”
混合工作在隔離區進行。
酸液與脂肪組織按比例攪拌後,迅速變成暗灰色黏稠糊狀物,散發出腐肉與強酸交織的刺鼻氣味。
李醫生原本皺眉遠離,但在低溫環境下觀察到其快速凝固特性後,忽然抬頭:“這種材料……可以填補牆體裂縫!比水泥更快成型,且具備生物活性防禦潛力。”
林書眼中精光一閃。
“不止是門。”他緩緩道,“整個外牆,都可以‘活化’。”
夜幕降臨前,主門內外已被厚厚塗抹上這層“屍皮膠”。
表麵浮著細小氣泡,像某種沉睡生物的呼吸。
林書命人在門框頂部加裝傾斜導流槽,連接屋頂蓄水桶——桶中盛滿濃縮酸液,一旦觸發機關,便可傾瀉而下,形成局部“酸雨覆蓋”。
為測試效果,他割破手指,滴血於門麵。
不到十秒,通風井深處傳來窸窣爬行聲。
一隻巡嗅者悄然現身,循味而來。
前爪剛觸碰到門體,頓時發出“滋啦”一聲焦響,皮肉翻卷,黑煙升騰。
怪物慘叫一聲,倉皇退入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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