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林書沒有絲毫猶豫,攥緊夜鶯冰涼的手,猛地向著那片唯一的、散發著柔和金光的窗口縱身一躍!
失重感隻持續了不到半秒。
緊接著,兩人的身體仿佛撞入了一片無形的、冰冷而粘稠的膠質層中。
四周的一切聲音——觀測站崩塌的轟鳴、能量爆裂的尖嘯、刺耳的警報——都在這一刻被徹底吞噬,世界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穿梭感,既不像空間傳送那般瞬間抵達,也不像物理移動那般有跡可循。
它更像是一段數據,被從一個硬盤拷貝到另一個硬盤,中間的過程被無限拉長,又被壓縮到了極致。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恒,腳下終於傳來了堅實的觸感。
“嘩啦……”
耳邊,那令人窒息的死寂突兀地消失了。
取而代glacial的,是一種極為輕微、卻無比清晰的,紙張被微風拂動時發出的沙沙聲。
林書猛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然一縮。
他們正站在一座圖書館裡。
一座一眼望不到頭的、宏偉到近乎荒誕的圖書館。
高聳入雲的深褐色木質書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整齊地排列著,一直延伸到視線的儘頭,消失在柔和的光暈之中。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熟悉的、混合了舊書黴味、木蠟拋光劑和淡淡塵埃的氣息。
頭頂上方,並非冰冷的穹頂,而是一扇扇巨大的拱形窗,明媚而溫暖的陽光從中投射而下,在打磨得光可鑒人的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斑,無數細微的塵埃在光柱中悠然起舞。
這裡……是他的圖書館。
不,不完全是。
這是他穿越前工作的那座市立圖書館的放大版,宏偉了千百倍,卻保留了每一個他熟悉的細節——第三排書架角落那塊被磨損的木紋,休息區沙發上那道不起眼的劃痕,甚至連窗外那棵老槐樹的枝丫形狀,都與他記憶中的別無二致。
這裡溫暖、靜謐、祥和,與外界那個正在崩潰的高維觀測站,以及他掙紮求生了無數個日夜的末世,仿佛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宇宙。
這是一種足以讓任何一個亡命徒卸下所有防備的、夢境般的安寧。
然而,身旁的夜鶯卻在落地的瞬間,身體就繃緊到了極致。
她的眼神沒有絲毫迷醉,隻有野獸般的警惕。
常年的生死搏殺讓她對環境的感知敏銳到了極點,這種“完美”的安寧,在她看來,比任何咆哮的怪物都更加危險。
“鏘——”
一聲極輕微的、仿佛被強行中斷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夜鶯試圖拔出她那柄融入影子的短刀,可她的右手手腕卻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按住,無論她如何催動體內的暗影之力,那股力量都如泥牛入海,沒有絲毫回應。
她臉色一變,另一隻手猛地摸向自己的手腕,那裡空無一物,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柔和但無法抗拒的法則之力,將她所有的超凡力量都徹底壓製、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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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白費力氣了。”林書的聲音低沉地響起。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
就在剛才,他也下意識地嘗試溝通【萬物圖鑒】,卻發現那本根植於他靈魂深處的圖鑒,此刻像是陷入了最深沉的休眠,除了還與他保留著一絲微弱的聯係外,所有主動功能——收錄、複製、融合——全都變成了灰色。
他們被“格式化”了。
從能夠移山填海、執掌法則的超凡者,被強行還原成了最原始的凡人形態。
在這個空間裡,他們和任何一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一種環境法則,”林書冷靜地分析道,同時安撫性地拍了拍夜鶯緊繃的手臂,“我們進入了某個存在的‘絕對領域’,這個領域的基礎規則之一,就是‘禁止超凡’。任何超出‘普通人’範疇的力量,都會被這裡的規則自動壓製。”
從雲端跌落凡塵的感覺,足以讓任何一個習慣了力量的強者心態崩潰。
但林書沒有,他隻是更加冷靜。
因為他很清楚,敵人費儘心機把你拉到和祂一個水平線上,絕不是為了和你公平對決,而是因為在這個水平線上,祂擁有你無法理解的、碾壓性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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