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握著那枚冰冷沉寂的鐵戒指,麵色平靜地走出了舊閣樓。
陽光有些刺眼,將宗祠院中的青石板照得發亮。楚山河依舊如同石雕般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目光死死盯著楚晏空著的另一隻手和那枚毫不起眼的戒指。
“就這個?”楚山河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和一絲被戲耍的憤怒。他本以為楚晏會拿走什麼珍貴之物,或者趁機窺探什麼秘密,結果竟然真的隻是一枚破鐵戒指?這和他預想中的“重要舊物”相差甚遠!
“就這個。”楚晏淡淡應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戒指內側那個微小的星月刻痕,感受著其與懷中藍色羽毛之間那若有若無的奇異共鳴。“母親曾說,這是小姐當年贈她的念想,雖不值錢,卻是一份心意。”
他這話半真半假,成功地誤導了楚山河。楚山河聞言,臉色稍緩,但眼中的疑慮並未完全散去——為了這麼個破爛玩意兒,如此大動乾戈?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卻又說不出所以然。
“東西已取,公子是否可以兌現承諾,告知那批貢品的下落了?”楚山河壓下疑惑,迫不及待地追問,這才是他最關心的核心。
楚晏將戒指從容收起,抬眼看向楚山河,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楚家主何必心急?我說過,合作需要誠意,也需要循序漸進。我既然拿到了想要的東西,自然會給出相應的回報。”
他頓了頓,話鋒微轉:“不過,在告知線索之前,我還有一個問題,需要楚家主如實相告。”
又來了!楚山河的心猛地一沉,強忍不耐:“公子請問。”
楚晏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仿佛能穿透人心:“當年我母親離京,除了這枚戒指,可還留下其他什麼特殊物品?或者,宗家……可曾從她那裡,拿走什麼不屬於楚家的東西?”
這個問題極其敏感,直指當年舊事的核心!
楚山河瞳孔驟然收縮,斷然否認:“絕無此事!柳氏當年隻是攜你自行離去,宗家並未阻攔,又何來拿走她東西一說?公子莫要聽信些無稽傳言!”
他的反應很快,語氣斬釘截鐵,但楚晏那強大的神魂感知,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間極其細微的心跳加速和眼神閃爍!
他在說謊!或者說,至少有所隱瞞!
楚晏心中冷笑,不再追問。有些事,點到即止,逼得太緊反而不好。他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宗家當年,果然還動了別的手腳!或許,那才是母親被迫帶著他和秘魄逃離的真正原因之一?
“沒有便好。”楚晏故作輕鬆地點點頭,“或許是我多心了。”
他不再看楚山河難看的臉色,抬頭望了望天色,道:“關於貢品的線索……據我那位朋友所言,劫匪行事謹慎,但並非毫無痕跡。他們得手後,並未遠遁,反而就藏在黑風山脈深處,一處名為‘惡鬼洞’的廢棄礦洞之中。似乎在……等待接應,或者,尋找什麼東西。”
惡鬼洞!等待接應?尋找東西?
這幾個關鍵詞如同閃電般劈入楚山河腦海!黑風山脈地形複雜,惡鬼洞更是有名的險地之一,楚家之前的搜捕確實忽略了那裡!如果劫匪真的還藏在山中,甚至可能在尋找貢品中隱藏的其他秘密……這完全說得通!
巨大的驚喜瞬間衝散了之前的疑慮和屈辱!楚山河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此言當真?!惡鬼洞具體在何處?!”
“具體位置,我那位朋友並未明言,隻說……洞口有三棵呈品字形生長的枯死老槐樹,極為顯眼。”楚晏給出了一個足夠具體卻又需要花費力氣尋找的線索,“楚家主若立刻派人前去,或許還能抓到他們的尾巴。不過……”
他話鋒一轉,提醒道:“對方實力不弱,且盤踞多日,必然設有機關陷阱。楚家若想成功奪回貢品,還需派出真正的好手,速戰速決,以免打草驚蛇,或者……被其他人捷足先登。”
“其他人?”楚山河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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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晏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京城的水,可比楚家主想象的要深。盯著這批貢品的,可不止一夥人。或許,京兆府、甚至……暗衛,都已經嗅到味道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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