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風蕭瑟。
楚晏在木芷的攙扶下,艱難地在崎嶇的山地中穿行。每走一步,渾身都如同散架般疼痛,但他咬牙堅持,不敢有絲毫停歇。身後遠處,隱約傳來的搜索呼喝聲,如同催命符一般。
木芷的情況稍好,但肩傷未愈,又要攙扶楚晏,額上也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她不時警惕地回頭張望,側耳傾聽,憑借對地形的熟悉,儘量避開可能被追蹤的路徑。
“堅持住,就快到了毒瘴林的邊緣了。”木芷低聲鼓勵道,聲音帶著喘息,“隻要進入瘴氣範圍,他們的追蹤術法會受到很大乾擾。”
楚晏點點頭,沒有說話,保存著體力。他暗中嘗試運轉《萬靈生滅訣》,但此地靈氣稀薄混雜,加上傷勢太重,收效甚微。倒是那枚生生造化丹殘留的藥力,仍在緩慢發揮著作用,吊住他的性命。
又行了一個多時辰,天色微微發亮,四周開始出現淡淡的、五彩斑斕的霧氣,空氣中彌漫起一股甜膩中帶著腐朽的怪異氣味。
“到了,這就是毒瘴林的外圍瘴氣。”木芷停下腳步,從懷中取出兩枚碧綠色的藥丸,自己服下一枚,將另一枚遞給楚晏,“含在舌下,能一定程度上抵禦瘴毒入侵。但這瘴氣詭異,含有多種毒素甚至能侵蝕神魂,千萬不可久留,我們必須儘快穿過!”
楚晏接過藥丸服下,一股清涼之意散開,確實感覺呼吸順暢了一些。他看向前方的山林,樹木在五彩瘴氣的籠罩下顯得扭曲詭異,靜悄悄的,聽不到任何鳥獸蟲鳴,死寂得令人心慌。
兩人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氣,步入了瘴氣範圍。
一進入其中,視線頓時變得模糊,周身被濕冷粘稠的霧氣包裹,那甜膩腐朽的氣味無孔不入,即使含著解毒丹,也讓人感到陣陣頭暈惡心。腳下的地麵變得泥濘鬆軟,腐爛的落葉下不時冒出詭異的氣泡。
木芷緊緊攙扶著楚晏,另一隻手握著一根削尖的木棍,小心地探路,神情緊張到了極點。
楚晏也將神識儘可能散開,但瘴氣對神識的壓製極大,隻能探查周身數丈範圍。
“跟緊我,這裡的地貌會變化,而且有可怕的‘毒沼’,一旦陷進去就完了。”木芷低聲道,聲音在瘴氣中顯得有些失真。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速度緩慢。瘴氣似乎越來越濃,顏色也變得更加深邃,甚至開始出現各種光怪陸離的幻象,耳邊也響起了若有若無的誘惑低語或淒厲哀嚎。
“守住心神!這瘴氣能惑人心智!”木芷急忙提醒,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顫抖,顯然也在極力抵抗。
楚晏神魂受損,更易受到侵襲,隻覺得頭痛欲裂,各種負麵情緒和混亂記憶翻湧而上。他死死咬住舌尖,依靠疼痛和混沌晶核殘存的力量保持清明。
突然!
走在前麵的木芷發出一聲低呼,腳下一滑,猛地向下陷去!
“小心!”楚晏反應極快,不顧傷勢,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用力向後一拉!
噗嗤!
木芷被拉了回來,但她剛才踩踏的地方,一片看似堅實的土地猛地塌陷,露出下麵翻滾著墨綠色氣泡、散發著惡臭的泥沼!一隻完全由白骨構成、沾染著毒泥的手爪猛地從泥沼中伸出,抓了個空,又緩緩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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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嚇得臉色煞白,冷汗直流。
“謝謝……”木芷心有餘悸,聲音發顫,下意識地更緊地抓住了楚晏的手臂,溫軟的身體幾乎貼在他身上。
楚晏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和冰涼的手心,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沉聲道:“沒事了,繼續走。”
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力量讓木芷稍稍安心,俏臉微紅,卻沒有抽回手。
經過這番驚嚇,兩人更加小心。又前行了不知多久,四周的瘴氣似乎淡薄了一些,但樹木卻變得更加古怪。這裡的樹木不再是尋常品種,而是一種通體漆黑、枝椏扭曲如同鬼爪的怪樹,樹上掛著許多紫黑色的、如同眼球般的果實,散發出幽幽的光芒。
“這是……‘鬼爪槐’?據說它的果實有劇毒,但也是某些邪術的材料……”木芷辨認著,臉色更加凝重,“我們可能已經進入毒瘴林較深的區域了。”
就在這時,楚晏猛地拉住了她,眼神銳利地看向前方:“有東西!”
隻見前方淡淡的瘴氣中,隱約出現了一棵巨大無比的古樹!那棵樹比周圍的鬼爪槐高大數倍,樹乾呈暗紫色,樹皮開裂,如同老人深深的皺紋。它的枝條並非黑色,而是一種詭異的灰白色,如同無數垂下的手臂,枝條上光禿禿的,沒有葉子,卻掛滿了密密麻麻的、蠶繭般的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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