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一行人離去帶來的喧囂,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漣漪散去後,聽雨軒恢複了往日的死寂,甚至比之前更添了幾分壓抑。
福伯憂心忡忡地收拾著院子,不時望向主屋緊閉的房門,嘴裡低聲念叨著什麼。貴妃娘娘親自來訪,還帶著三皇子,這絕非吉兆。殿下如今雖不同往日,但畢竟勢單力薄……
屋內,蕭瑟並未因貴妃的試探而心緒不寧。
他反而更加冷靜。
蘇玉顏的出現,像一麵鏡子,照出了他此刻的處境——看似暫時安全,實則危機四伏,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一旦他露出破綻,便會迎來更猛烈的風暴。
瓶頸必須儘快突破!
他再次盤坐在黃銅藥壺前,但這一次,他沒有急於引導地脈餘氣衝擊那層堅固的障壁。
而是沉下心神,內視己身。
經脈中,土黃色的真氣如同粘稠沉重的泥石流,緩慢而堅定地流淌著,蘊含著強大的力量,卻也失之靈動。它們一次次衝擊瓶頸,卻如同鈍重的木樁撞擊鐵門,力量被分散,難以奏效。
“鋒芒……何為鋒芒?”
他思索著仙帝的話語,也思索著自身所擁有的一切。
饕餮體質的核心是“吞噬”,這本身並非直接的“鋒銳”。太子龍氣霸道,但已被煉化吸收,其特性融入了真氣之中,增加了“重量”,卻並未增加“銳度”。
地脈餘氣厚重沉凝,更與“鋒芒”背道而馳。
他還有什麼?
他的意識,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了左臂。那裡,皮膚之下,那淡金色的仙帝護體神紋靜靜潛伏,如同沉睡的太古星圖。
這神紋……能否動用?
這個念頭剛起,仙帝淩玄子警惕而虛弱的聲音立刻炸響:
“小子!你想都別想!本帝這護體神紋,乃無上大道所化,豈是你這螻蟻能駕馭的?強行引動,不等敵人殺來,你自己就先被這絲帝威碾碎了!”
蕭瑟沉默。他能感覺到仙帝並非危言聳聽,那神紋深處蘊含的浩瀚與威嚴,哪怕隻是微不足道的一絲,也遠非他此刻能觸碰。
此路不通。
他的意識繼續在體內巡弋,如同孤獨的旅人,在自身這片荒蕪而又孕育著奇跡的天地間尋覓。
忽然,他“看”到了那些被吞噬、煉化後,依舊殘留在經脈最細微處、幾乎與自身真氣融為一體的……異種真氣雜質。
來自太子的傲慢龍氣殘念,來自殺手真氣中的暴戾陰毒……這些原本是阻礙修行、需要極力排除的“毒素”。
但此刻,在尋找“鋒芒”的執念下,蕭瑟看著這些如同砂礫般沉澱的雜質,心中驀地一動。
砂礫……固然是雜質,但若將其凝聚、壓縮、磨礪……是否也能成為……破開瓶頸的“利器”?
一個極其瘋狂、甚至堪稱自殘的想法,在他腦海中成型!
他沒有猶豫。
立刻開始行動。
他小心翼翼地,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將散布在經脈各處的那些極其微小的、屬於異種真氣的暴戾、陰毒、傲慢的殘存“雜質”顆粒,一點點地剝離出來。
這個過程極其痛苦,如同用無數細小的刀片,在經脈內壁上刮擦。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衫。
但他咬牙忍耐著,將剝離出的這些充滿負麵特性的“雜質”顆粒,用自身厚重沉凝的地脈真氣強行包裹、壓縮!
如同製造一枚……真氣炸彈!
地脈真氣的“厚重”成了最好的束縛外殼,而異種真氣雜質的“暴戾”與“陰毒”,則成了內核最不穩定的破壞性能量!
隨著壓縮的進行,一枚微小到幾乎不可察覺、卻在蕭瑟感知中散發著極度危險氣息的“尖刺”,在他經脈中緩緩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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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現在!
蕭瑟眼中厲色一閃,毫不猶豫地引導著這枚凝聚了他瘋狂想法的“鋒芒之刺”,連同周圍洶湧的地脈真氣,化作一股螺旋狀的鑽頭,狠狠地刺向那煉氣中期的瓶頸障壁!
“嗤——!”
一聲仿佛布帛被強行撕裂的、隻有他自己能“聽”到的尖銳聲響,在體內炸開!
那枚“鋒芒之刺”在與障壁接觸的瞬間,轟然爆發!其中蘊含的暴戾、陰毒能量,如同附骨之蛆,瘋狂地侵蝕、破壞著障壁的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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