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死星心臟的路，在地裂深處。
蕭瑟背著封塵跳下第一道裂縫時，韓立的驚呼還在耳邊：“下麵可能是岩漿——”
不是岩漿。
裂縫下方三十丈，是一層堅硬的、半透明的“晶膜”。踩上去發出空洞的共鳴聲，透過晶膜能看到下方更深處流淌的暗紅色光影——那是死星尚未完全冷卻的核心餘熱，溫度足以瞬間汽化築基修士。
“星殼。”淩玄子解釋，“星辰死亡後，表層物質冷卻凝固形成的保護殼。這層晶膜厚約百丈，我們必須穿過它，才能抵達真正的星骸核心。”
蕭瑟蹲下身，手指觸摸晶膜表麵。
觸感像溫熱的琉璃，但硬度驚人。他用青鋒劍試刺，劍尖隻能在表麵留下白痕。神識探入，感受到的是致密到極點的星辰物質結構，靈氣無法滲透。
“怎麼破？”韓立發愁。
蕭瑟沒說話，從懷中取出那根星髓晶柱。
幽藍的光芒在裂縫底部亮起，晶膜表麵開始出現微妙的變化——星髓與晶膜本是同源，此刻如磁石相吸，晶膜以星髓為中心，緩緩“融化”出一個直徑三尺的圓形通道。
通道內壁光滑如鏡，向下延伸，深不見底。
“跟緊。”蕭瑟率先躍入。
通道不是垂直的，而是螺旋向下。內壁倒映著三人的身影，扭曲拉長，如同行走在萬花筒中。越往下，溫度越高，空氣開始變得稀薄。蕭瑟不得不運轉靈力護體，左臂那些灰色紋路在高溫下隱隱發燙。
大概下降了三百丈，前方出現光。
不是星髓的幽藍，也不是核心的暗紅，而是一種純粹的、柔和的銀白色光芒。
蕭瑟踏出通道的瞬間，呼吸一滯。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空間呈完美的球形，直徑超過千丈。球心懸浮著一顆房屋大小的銀色光團，光團內部有星河流轉、星雲生滅的幻象——那是死星最後殘留的“星核虛影”，真正的星核早已被抽乾，隻剩這點記憶般的光影。
而空間的四壁，鑲嵌著無數大小不一的晶體格子。每個格子裡都封存著東西：殘缺的法器、古老的玉簡、枯萎的靈植種子、甚至還有幾具保持坐姿的骸骨——骸骨穿著星墟殿製式的銀色長袍，胸口繡著燃燒的星辰徽記。
“星墟殿的……遺物庫。”淩玄子聲音發顫，“他們把文明的火種藏在了這裡。”
蕭瑟走近最近的一個晶體格子。
格子裡封存的是一卷銀絲編織的卷軸。卷軸表麵用星文寫著標題：《星靈共生契約詳解——第七版修訂》。標題下方有一行小字注釋：“此版已剔除天道監控條款，適用於覺醒個體。”
覺醒個體？
蕭瑟心頭一跳。星墟殿早就知道天道在監控，甚至專門研究出了規避監控的契約術法？
他看向其他格子。
《星辰之力純化：脫離靈氣依賴的可行性研究》《界外之紋破譯進展（第三千年報告）》《天道枷鎖基因圖譜（殘缺版）》《關於‘祂’的吞噬周期預測模型》……
每一個標題，都指向那個終極真相。
“這不是遺物庫。”蕭瑟喃喃，“這是……反抗軍的檔案館。”
韓立走到一個較大的格子前，裡麵封存著一柄斷劍。劍身通體銀白，劍格處鑲嵌著一枚黯淡的星石，劍刃上刻著一行小字：“斬天之誌，雖死未悔——星墟殿護殿劍首·淩風。”
淩風？
蕭瑟看向識海中的淩玄子。
殘魂劇烈波動，記憶碎片如潮水翻湧：“淩風……是我……不，是‘我們’的某個前世。星墟殿覆滅時，護殿劍首率三百劍修斷後，全部戰死。這柄劍……”
“是你的。”蕭瑟接話。
他走到格子前，伸手觸摸晶體表麵。晶體感應到他左臂殘留的星力印記，自動開啟。斷劍落入掌心，冰涼沉重，劍柄處傳來微弱的共鳴——那是跨越三萬年的血脈呼喚。
淩玄子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說：“帶著它。這劍裡……可能封存著星墟殿最後時刻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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