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下的左臂皮膚在空中爆開。
那不是簡單的血肉碎片——皮膚下灰白色的星骸怨力與漆黑的墟燼汙染早已糾纏成混沌的螺旋結構，此刻失去束縛，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炸裂！
灰黑色的風暴瞬間吞噬了目蝕使。
風暴中心傳來淒厲的尖叫，不是人聲，更像是無數靈魂被同時撕裂的哀嚎。風暴邊緣，地麵龜裂，灰白色的星骸岩層被腐蝕出深坑，坑底滲出粘稠的黑漿。
蕭瑟癱跪在地，右臂撐著青鋒劍，左肩傷口血流如注。
撕下皮膚不隻是劇痛——那是將自己左臂經脈中殘存的力量，連帶著部分生機，一同引爆的自殺式攻擊。他能感覺到生命力正從傷口飛速流逝，眼前陣陣發黑。
但他死死盯著那團風暴。
三息。
風暴開始收縮、坍縮，最終凝聚成一顆直徑三尺的灰黑色球體。球體表麵不斷凸起一張張扭曲的人臉，又迅速塌陷回去。
哢。
球體表麵裂開一道縫隙。
一隻蒼白的手從縫隙中伸出，手指上皮膚已經腐蝕殆儘，露出漆黑的指骨。指骨扒開裂縫，目蝕使的身影從球體中掙紮而出。
她還活著。
但已不成人形。
黑袍破碎大半，裸露的軀體上布滿蜂窩狀的腐蝕孔洞，孔洞中不斷滲出黑色膿血。她右眼依舊正常，但左眼那顆黑色晶體已經碎裂，碎片嵌入眼眶，流出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灰色液體。
最慘的是她的雙手——那兩團黑色流質幾乎被淨化殆儘，隻剩下半截殘破的手掌，掌心各嵌著一顆灰白眼珠，眼珠正瘋狂轉動。
“你……很好。”目蝕使的聲音嘶啞破碎，每說一個字都咳出黑血，“三萬年來……你是第一個……讓我如此狼狽的煉氣期。”
她踉蹌向前，一步一個血印。
蕭瑟想站起，但雙腿已不聽使喚。失血過多加上生命力透支，他能保持清醒已經是意誌力的極限。
韓立掙紮著爬到蕭瑟身前，舉起一柄撿來的斷刀——那是形蝕使死後留下的骨刺殘片，但手抖得厲害。
“讓開。”目蝕使抬手一揮。
韓立連人帶刀被無形力量掀飛，重重撞在遠處的星髓柱上，昏死過去。
現在，隻剩下蕭瑟。
和十步外，單膝跪地、勉強用斷劍支撐身體的封塵。
“劍修。”目蝕使看向封塵，破碎的嘴角扯出詭異的笑，“星劍合一……可惜，你劍骨已碎，此生再無法握劍。”
封塵沒有回答。
他低著頭，銀白色的星力與劍氣正從他七竅中緩慢溢出，像燃燒的蠟燭。淩玄子說得對——強行融合，劍骨反噬，他離死隻差一線。
目蝕使走到蕭瑟麵前，俯視著他。
殘破的手掌抬起，掌心那顆灰白眼珠正對蕭瑟額頭。
“我會抽出你的魂魄，煉成蝕淵的‘追憶燭’，日夜焚燒，拷問出所有星墟遺秘。”她聲音中透著殘忍的快意，“你的肉身，會成為我新的‘蝕器’胚胎。至於那個劍修——”
她瞥了眼封塵：“他的劍骨碎片，是上好的煉器材料。”
手掌緩緩壓下。
蕭瑟能感受到那顆灰白眼珠散發的吸力，正撕扯著他的魂魄。意識開始模糊，過往記憶碎片不受控製地湧出：冷宮陰暗的角落、母妃臨終前的微笑、龍氣入體時的灼痛、淩玄子第一次在識海中響起的聲音……
就這樣結束了嗎？
不甘心。
他還沒有破解天道枷鎖，還沒有找到真實界，還沒有……向那個將眾生視為牲畜的“天”，揮出哪怕一劍。
左肩傷口忽然傳來異樣的悸動。
不是痛，而是某種“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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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去——傷口深處，那團星核碎片正發出熾熱的光芒。碎片之前融入封塵心口，但在蕭瑟撕下左臂皮膚時，有一部分碎片殘留的星力，順著血液回流到了他體內。
此刻，在生死危機的刺激下，那點星力正與蕭瑟體內殘存的饕餮體質產生共鳴。
不，不是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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