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把星鑰按入胸口的瞬間，蕭瑟聽到了自己心臟碎裂的聲音。
不是比喻。
是真實的、物理意義上的碎裂——星鑰化作液態的星辰本源，如同熔化的金屬注入心室，與血液混合，然後被饕餮體質強行泵向全身。每一根血管都在燃燒，每一寸骨骼都在哀鳴。皮膚表麵浮現出銀灰色的裂紋，裂紋深處透出星辰湮滅時的光芒。
劇痛如海嘯般淹沒意識。
但蕭瑟沒動。
他甚至沒發出聲音。
隻是站在那裡，看著九條觸手撲到麵前，看著觸手上那些灰白眼珠中倒映出的自己——白發飛舞，星瞳如炬，周身環繞著正在塌縮的星光，像一顆即將爆炸的超新星。
然後，他張嘴。
不是說話，而是……吞噬。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甚至沒有靈力波動。但九條觸手在距離他身體三尺的地方，同時僵住了。
緊接著，觸手開始“融化”。
不是燃燒，不是腐蝕，而是像被無形的橡皮擦從現實層麵一點點抹去。從尖端開始，觸手的血肉、骨骼、吸盤、眼珠……所有物質結構都在崩解，化作最基礎的能量粒子，然後被吸入蕭瑟口中。
這個過程極快。
三息，九條觸手消失。
深潭中的肉瘤發出驚恐的嘶鳴，它想收回觸手，但已經晚了。抹除的力量順著觸手殘留的根部，反向蔓延到肉瘤本體。
肉瘤表麵那些人臉的表情從猙獰變成恐懼，它們想尖叫，但聲音還沒發出，就連同整張臉一起消失了。肉瘤如同烈日下的雪人般迅速坍縮、融化，最終化作一灘粘稠的黑色液體，液體表麵浮著點點星芒——那是被吞噬後殘留的、無法消化的雜質。
星隕殺陣還在運轉。
但那些切割一切的光束，在靠近蕭瑟周身三尺時，同樣開始消失。不是被抵擋，而是被“吃”掉了。陣法中蘊含的星辰之力，成了饕餮體質的養料。
整個溶洞大廳陷入死寂。
隻有深潭中黑水翻湧的咕嘟聲，以及……蕭瑟緩慢而沉重的心跳。
咚。咚。咚。
每跳一下，他皮膚上的銀灰色裂紋就蔓延一分，白發就多一縷，眼角皺紋就深一道。
吞天噬道的代價，是燃燒一切。
壽元、生機、靈魂……所有構成“存在”的根基，都在成為這種力量的燃料。
“夠了！”淩玄子在識海中嘶吼，“停下！再吞下去，你會徹底消失！”
蕭瑟沒停。
他轉過頭，看向陣法外的秦無鋒等人。
六名內門弟子臉色慘白，有人甚至開始發抖。他們親眼看到了剛才那一幕——金丹級的蝕淵鎮守者，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抹除”了。這是什麼力量？！
秦無鋒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但他強迫自己站直，聲音嘶啞：“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我是蕭瑟。”蕭瑟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護龍仙宗外門弟子，冷宮棄子，星墟遺脈，造神計劃的種子……還有很多稱呼，你想要哪個？”
他向前踏出一步。
地麵上的星隕殺陣自動熄滅——所有能量都被他吞噬殆儘。他走過的地方，留下一個個燃燒的腳印，腳印邊緣的岩石化作琉璃狀，冷卻後變成渾濁的黑色晶體。
秦無鋒咬牙，舉起長劍：“結陣！誅邪！”
六名弟子雖然恐懼，但長期訓練養成的本能讓他們迅速組成劍陣。六把長劍同時指向蕭瑟，劍氣相連，形成一個六芒星圖案，圖案中心凝聚出一道熾白的劍光——這是內門執法堂的“誅邪劍陣”，六人合力，可斬築基巔峰。
劍光射出。
速度快到極致，眨眼已至蕭瑟麵門。
蕭瑟抬起左手。
不是格擋，而是……抓。
五指張開，精準地抓住了那道劍光。
劍光在他掌心瘋狂掙紮，試圖切割、穿刺、爆炸……但所有能量在接觸他皮膚的瞬間，就被吞噬、瓦解。三息後，劍光徹底熄滅，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秦無鋒等人臉色徹底變了。
這還怎麼打？
“該我了。”蕭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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