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瑟躍下祭壇的瞬間，整個世界都慢了下來。
不是時間停滯，是他新生的“規則之臂”在自動解析周圍一切的運動軌跡。左臂抬起時，指尖劃過空氣帶起的漣漪裡，映出淵祖觸手表麵那些蠕動符文的破解路徑；右臂下壓時，掌心凝聚的真實界微光已經計算出七條觸手最薄弱的攻擊間隙。
這就是煉化真實界碎片後的感知麼？
蕭瑟甚至能“看見”觸手內部流動的墟燼汙染——那些黑色的、粘稠的、帶著瘋狂低語的能量流，每一條都像是活著的詛咒。但更深處，在汙染的核心，他看見了別的東西。
是枷鎖。
和他體內的天道枷鎖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猙獰的……枷鎖結構。這些枷鎖死死鎖住淵祖的本源，像無數根鋼釘把一頭巨獸釘在深淵底部，強迫它釋放出汙染。
“原來你也是囚徒。”蕭瑟輕聲說。
觸手已經撲到麵前。
最近的這條直徑超過三丈，表麵布滿吸盤，每個吸盤中央都長著一顆渾濁的眼珠。眼珠同時轉動，死死盯住蕭瑟，瞳孔中射出數百道黑色的精神汙染射線——這是能瞬間讓金丹修士神魂崩潰的攻擊。
蕭瑟沒躲。
他抬起左臂，五指張開，掌心那個混沌漩渦開始逆向旋轉。
射來的黑色光線在距離掌心三尺處突然拐彎，像被無形漏鬥牽引，一股腦灌進漩渦深處。漩渦表麵蕩開一圈漣漪，像是吞下了什麼難吃的東西，微微震顫了一下。
然後，蕭瑟的左手掌心，裂開了一道縫。
不是傷口。
是一張“嘴”。
由規則線條勾勒出的、沒有牙齒的、抽象的嘴。它對著那條觸手，做出了一個吸氣的動作。
觸手表麵數以百計的眼珠同時瞪大，流露出人性化的恐懼。它想縮回去，想掙脫，但已經晚了——從最前端的吸盤開始，整條觸手開始崩解成最基本的黑色粒子，像沙堡被潮水衝刷，一節節潰散，被那張規則之嘴吸入。
吞噬的過程很安靜。
但蕭瑟的識海炸開了。
無數破碎的記憶畫麵湧入——被鎖鏈貫穿的劇痛、黑暗深淵裡數千年的囚禁、蝕淵信徒瘋狂的祈禱聲、還有那種對“自由”扭曲到極致的渴望……
“呃——”蕭瑟悶哼一聲，右臂撐住祭壇邊緣的石壁才沒倒下。
這就是直接吞噬淵祖部分的代價。
他吞下的不隻是能量，還有被囚禁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瘋狂。那些記憶碎片像帶刺的藤蔓，在他識海裡亂竄，試圖紮根，試圖把他拖入同樣的深淵。
【穩住心神！】淩玄子的聲音已經消失，但殘存的意念還在識海深處回蕩，【用真實界道基鎮壓！那玩意兒是獨立於主世界法則的，能隔絕汙染！】
蕭瑟咬牙，催動丹田那顆混沌金丹。
金丹轉動，真實界的星辰法則湧出，在識海中化作一片微型星海。那些瘋狂的記憶碎片撞上星海，像飛蛾撲火，在星辰光芒中逐漸消融、淨化。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一條觸手，吞噬完畢。
蕭瑟的左臂，從指尖到肘部，覆蓋上了一層細密的黑色紋路——不是汙染，是吞噬後“消化”不掉的部分規則殘渣，暫時附著在體表。
他抬頭，看向剩下六條觸手。
那些觸手在空中不安地扭動，顯然意識到了危險。但它們被某種更深的枷鎖控製著，無法撤退，隻能繼續進攻。
“那就繼續。”蕭瑟說，聲音冷得像永凍冰川的寒風。
他主動衝了上去。
這一次，他用的是右臂——規則之臂不接觸觸手本體，而是在空中虛劃。每劃一道，真實界的空間法則就被短暫改寫，在觸手周圍形成一個個小型的“法則牢籠”。
三條觸手被困住，瘋狂撞擊牢籠壁，卻怎麼也衝不破。
蕭瑟落在第四條觸手頂端，雙腳踩在那顆最大的眼珠上。眼珠爆裂，膿血噴濺，但還沒濺到他身上就被左掌心的規則之嘴吸走。
“你們的痛苦，我看見了。”他低聲說，左掌按在觸手表麵，“但你們把痛苦轉嫁給無辜者的時候，就活該被淨化。”
吞噬，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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