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速度猛然加快。
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是淵祖在“自我解體”。
那顆巨大的眼睛開始融化,像蠟燭遇熱,化作黑色的洪流主動湧入規則之嘴。洪流中,無數記憶碎片閃過——
星無痕手持鎖鏈將它釘入深淵時的決絕眼神。
蝕淵信徒跪在祭壇上獻祭生命時的狂熱表情。
天道枷鎖每一次收緊時那種靈魂被撕裂的劇痛。
還有……最深處的,一個被層層枷鎖掩蓋的、幾乎已經模糊不清的“願望”。
【想……看看天空……】
這是淵祖最後的念頭。
然後,眼睛徹底消失了。
蕭瑟的左臂在這一刻黑到了極致,從指尖到肩膀,每一寸皮膚都覆蓋著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那些紋路甚至開始向胸口蔓延。但他沒有停下,因為淵祖的本體還在——那顆如山如瘤的巨物,正在崩塌。
“殺了他!”七蝕長老尖嘯,人頭骨燈籠裡的青色鬼火暴漲,化作十二條鬼影撲向蕭瑟。
鬼影在距離蕭瑟一丈處突然自燃。
是蕭瑟胸口亮起了一點乳白色的光——母親留下的生命本源被激活,對陰邪鬼物有天然的克製。鬼影在乳白光芒中慘叫著消散。
“第八條。”蕭瑟低聲說,左臂再次按在淵祖本體上。
吞噬繼續。
這一次,他“嘗”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在淵祖本源的最深處,埋藏著一顆……種子。不是實物,是一段被壓縮到極致的“信息”。當他的規則之嘴觸碰到這顆種子時,信息炸開了——
那是一幅畫麵。
宇宙的尺度,時間的儘頭。
天道不是法則,是一棵“樹”。一棵紮根在無數世界殘骸上、用文明作為養料生長、枝條蔓延到諸天萬界的巨樹。而這棵樹生病了——樹乾上長出了一顆顆黑色的“瘤”。
這些瘤有自己的意識。
它們寄生在樹上,通過樹的根係(靈氣)向所有被樹籠罩的世界釋放汙染,在生靈體內種下枷鎖,等生靈成熟後就收割他們的修為和神魂,作為瘤生長的養分。
淵祖,就是其中一顆瘤。
但不是最大的那顆。
最大的那顆……在樹乾的頂端。
畫麵到這裡中斷了。
因為淵祖的本體,徹底消失了。
深淵底部,隻剩下一個巨大的空洞,和十三條還在空中晃蕩的半截鎖鏈。鎖鏈的斷口處不再滲血,而是開始崩解——失去囚禁對象後,它們的存在意義被天道自行回收。
蕭瑟站在原地,左臂完全變成了黑色,胸口也蔓延到了第三根肋骨的位置。那些黑色紋路在皮膚下蠕動,像活物,但他用真實界道基死死鎮壓著。
他抬起頭,看向那四位蝕淵長老。
四人呆立在原地,麵具下的幽綠火焰都凝固了。
他們信仰了數百年的神,他們力量的源頭,他們為之獻祭一切的存在……就在他們眼前,被一個築基期的小子,活生生“吃”掉了。
這個認知讓他們的道心出現了裂痕。
“你……”四蝕長老的聲音在顫抖,“你做了什麼……”
“我給了它解脫。”蕭瑟平靜地說,右臂抬起,掌心中那顆黑色晶體浮現,“而它給了我報酬。”
晶體裡,封存著淵祖三千年積累的全部規則知識,以及剛才那幅畫麵的完整版本。
“殺了他!”五蝕長老最先回過神,巨斧再次掄起,“奪回淵祖本源!我們還能——”
話音未落。
深淵頂部的祭壇,突然炸了。
不是被人攻擊,是自爆。
整個葬星祭壇從底層開始層層崩塌,巨大的石塊砸落下來,將深淵入口徹底堵死。同時,一股蕭瑟熟悉的氣息從崩塌的祭壇深處湧出——
星辰之力。
純淨的、沒有汙染的、帶著某種古老威嚴的星辰之力。
一道身影從崩塌的祭壇廢墟中走出,踏著墜落的石塊,一步步走下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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