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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無邊的黑暗與冰冷,靈魂仿佛在歸墟的儘頭漂泊了無儘歲月。溪思最後的記憶,是混沌星核在掌心爆發的熾烈光芒,與寂滅寒淵那吞噬一切的極寒碰撞……然後,便是破碎,是湮滅。
然而,意識並未徹底消散。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微弱的光亮刺破黑暗,伴隨著嘈雜的人聲和一種……久違的、屬於凡塵的喧囂。
她費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粗糙的木質屋頂,身下是硬邦邦的板床,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草藥味和煙火氣。
“醒了!這丫頭醒了!”一個略顯蒼老的女聲響起。
溪思轉動僵硬的脖頸,看到一位穿著粗布麻衣、鬢角斑白的老婦人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走進來,臉上帶著幾分關切。
她試圖調動神念,卻發現識海空空如也,那曾經浩瀚如海的神魂之力,如今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內視丹田,更是死寂一片,莫說混沌金丹,連一絲氣感都無。
這具身體,孱弱、年幼,約莫隻有七八歲光景。
她,溪思,曾經屹立於此界巔峰,觸摸到混沌大道的存在,竟重生於一個毫無法力的凡人幼童體內?
短暫的茫然與震駭過後,是刻骨銘心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星樞城的奮戰,冰川裂穀的抉擇,與寂滅寒淵的最終對決……還有淩師姐、楚師兄、蕭師兄他們……
“我……失敗了麼?”她心中湧起一股苦澀。
但旋即,那股屬於巔峰強者的堅韌心性壓倒了負麵情緒。既然未死,便是天意,便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從老婦人與周圍人的交談中,她得知了自己現在的身份。
這是一個名為“溪丫頭”的孤女,父母早亡,被這村落裡的善心人輪流接濟撫養。
如今所在之地,是一個名為“小林鎮”的凡人城鎮,隸屬於一個叫“青玄門”的修仙宗門管轄。
青玄門……溪思在記憶中搜尋,這是一個在她前世記憶中並不起眼的小門派,似乎早已湮滅在曆史長河中。沒想到,自己竟重生到了這個時代。
“這一世,定要彌補前世的遺憾,登臨大道之巔!”溪思暗下決心。當務之急,是儘快踏入仙門,獲得修煉資源。
機會很快到來。數月後,青玄門十年一度的開山收徒大典,在小林鎮附近的“登仙台”舉行。
消息傳來,整個小鎮乃至周邊數百裡的適齡少年少女都沸騰了。
溪思憑借著遠超常人的心性,說服了照顧她的老婦人,隨著人流來到了登仙台。
那是一座位於群山環抱中的巨大白石廣場,雲霧繚繞,仙氣盎然。
廣場儘頭,數名身著青玄門道袍的修士淩空而立,氣息淵深,為首的是一位麵容清臒的中年道長,目光如電,掃視著下方密密麻麻、充滿渴望與忐忑的人群。
“肅靜!”中年道長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本座乃青玄門外門執事,道號‘明心’。今日開山收徒,第一關,測靈根!凡身具靈根者,方可入我青玄門牆!”
廣場中央,矗立著數座丈許高的測靈碑,碑身銘刻著玄奧的符文。
測試開始,一個個少年少女將手按在測靈碑上,碑身亮起不同顏色和強度的光芒,代表著不同的靈根屬性和資質。有人歡呼雀躍,有人黯然神傷。
輪到溪思。她深吸一口氣,走到一座無人的測靈碑前,將小小的手掌按了上去。
冰涼的觸感傳來。她收斂心神,努力感應著。
一息,兩息……測靈碑毫無反應。
周圍傳來細微的嗤笑聲和議論聲。明心道長的目光也淡淡掃過,帶著一絲惋惜,這等毫無反應的,便是毫無靈根的凡人。
溪思的心沉了下去。難道這一世,竟連修煉的資格都沒有?
不!不可能!她是混沌道種,即便重生,靈魂本質豈是凡物?
她集中全部意念,試圖引動深藏在靈魂深處的那一絲微不可察的、屬於前世的混沌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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