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奇跡並沒有發生。
楚默猛地從行軍床上彈坐起來,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止,額頭上布滿冷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仿佛肺部還殘留著夢中被烈焰灼燒的痛感。
機槍子彈撕裂身體的劇痛感是如此真實,以至於他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和腹部,確認並沒有真實的傷口。
幾秒鐘後,狂亂的心跳和窒息感才緩緩平複。
他環顧四周,熟悉的、帶有阿薩拉風格的簡陋客房映入眼簾,窗外是零號大壩區域特有的、泛著微光的黎明前的黑暗。
他還在遊客中心,還在這個危機四伏的現實世界裡。
“是夢……又是一場夢……”楚默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他用力揉了揉臉,又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痛感傳來,讓他徹底清醒。
“嘶……可是,為什麼這麼真實?”
夢中的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可怕:那個熟悉的航天基地通道、噴火兵熾熱的火舌、盾兵沉重的肘擊、還有機槍兵那如同金屬風暴般的掃射……以及,最後那個端著槍、催促他行動的肖鈺。
楚默的呼吸猛地一滯。
更讓他心驚肉跳的是,在夢境的最後瞬間,當肖鈺側身催促他時,他清晰看到她的作戰服上的圖案正是那拓撲邏輯的標誌!
“為什麼是肖鈺?!為什麼她會出現?為什麼她的衣服上會有拓撲邏輯的標誌?!”楚默用力抓住自己的頭發,大腦一片混亂,“這絕對不是巧合!這個夢……到底想告訴我什麼?!”
強烈的悔恨湧上心頭。
在夢裡,他隻顧著應對眼前的危機,直接衝向了“離心”點,甚至沒來得及和“肖鈺”多說一句話,問清楚情況!
如果那不僅僅是夢,而是某種形式的警示、預兆,甚至是……來自某個維度的信息傳遞呢?
那他豈不是錯過了一個至關重要的線索?
他翻身下床,衝到房間角落的簡易洗漱台,用冰冷的水狠狠潑在臉上,試圖讓混亂的思緒冷靜下來。
鏡子裡映出他蒼白而疲憊的臉,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困惑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焦慮。
這個夢,讓本就撲朔迷離的局勢,變得更加詭異和複雜。
拓撲邏輯、肖鈺的形象、再次在航天基地的戰鬥場景……
這些元素強行糅合在一起,究竟預示著什麼?
是暗示拓撲邏輯的下一個目標與航天城有關?
還是暗示肖鈺這個“現實中”的摯友,與這個異世界的陰謀有著某種未知的關聯?
亦或是,這僅僅是他潛意識在巨大壓力下,將各種擔憂和線索胡亂拚接的產物?
楚默無法確定。
但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這個夢,絕非空穴來風。
它像一把扭曲的鑰匙,似乎能打開某扇門,但鎖孔的形狀卻模糊不清。
他走回床邊坐下,拿起戰術平板,快速將夢中關鍵的場景、人物和對話記錄下來。
無論這是啟示還是警示,他都不能忽視。
窗外,天色漸亮,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烏魯魯和蜂醫便帶著連夜整理出的初步報告和那份至關重要的錄音證據,前往行政樓與賽伊德進行緊急磋商。
臨行前,烏魯魯特意叮囑楚默留在遊客中心休息,並利用這段時間,看能否從現有線索或環境中再發現些蛛絲馬跡。
“保持通訊暢通,有任何發現立刻聯係。注意安全,別擅自行動。”烏魯魯拍了拍楚默的肩膀,眼神中帶著信任,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蜂醫也衝他點了點頭,兩人便匆匆離去。
房間裡頓時安靜下來,隻剩下楚默一人。
他毫無睡意,夢境中肖鈺的臉和拓撲邏輯的標誌依舊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強迫自己冷靜,開始係統地梳理目前掌握的線索:水下發現的GTI徽章、貴賓室賽伊德與雷斯的對話錄音、監控中出現的“假駭爪”……還有那個詭異的夢。
這些碎片如同散落一地的拚圖,看似雜亂,卻又隱隱指向某個核心。
他再次拿出那枚從水下找到的GTI徽章,在晨光下仔細端詳。
冰涼的金屬觸感真實無比。
這徽章的原主人是誰?會是比特麼?
為何會出現在爆炸核心區?是意外遺落,還是刻意栽贓?
烏魯魯對比特的信任,究竟是出於了解,還是也被蒙在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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