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今……服侍靈塵子？”
崔鴆有些猶豫起來。
不死泉對自己而言，並沒有多麼珍貴。
至少，用在老石身上，絕對是物有所值……
自己並不在意這縷不死泉。
但老石說得沒錯，比起不死泉，更重要的是這場“刺殺”計劃，不能有絲毫閃失。
以靈塵子的境界，實力，敏銳程度，完全有可能發現老石的異樣。通過“命數延長”，推測出“不死泉”，再推測出自己的存在，那就糟了，自己辛辛苦苦準備的一切都會毀掉。大聖山會重新校驗請帖，並且將對內部發起一場前所未有的嚴峻清洗。
到那時候別說自己，就連謝玄衣也會遭受連累。
老石歎息一聲，道：“這大聖山壽宴的消息十分突然。我本來服侍聖皇子殿下，被臨時調走，送到了腸塵山’。”
這也是他前陣子被迫無奈，和崔鴆斷聯的原因。
老石身份特殊。
忽然被送走，他需要先摸清楚腸塵山的規矩，以及靈塵子的癖好。
雖然身份低微，但他不能暴露，不能給崔鴆招惹麻煩。
“這木匣，你可以先收著。”
崔鴆沉吟片刻，道：“等壽宴結束，你再服用不死泉……”
“不不不。”
老猿笑道：“大人，這木匣在我身上，隻會給您招惹禍患。倘若您真要為我續命，那便等功成身退之後，我們下次見麵………”
“下次見麵…………”
崔鴆沉默了片刻，輕聲笑道：“會有下次麼？”
這一笑，帶著些許悵然。
還有些許自嘲。
刺殺冥海，是一個無比危險的計劃。
他想要借此機會，強行晉升，再次衝擊“合道”。
若是能成。
自然是君臨天下，再登絕巔！
若是失敗。
那便是挫骨揚灰，一無所有。
這一次若是失敗，他絕不會再有“轉世”的機會，也不會有“再見”的可能。
“這叫什麼話……”
老猿也笑了：“大人已經經曆了死亡，還有什麼是比這更糟的東西麼？倘若這座天下隻有一人能夠合道，那便隻有您了。”
說這番話的時候。
他聲音很輕，卻無比誠懇，無比篤定。
“是這個理。”
崔鴆深吸一口氣，將木匣收了起來。
他輕笑道：“那便借你吉言……等塵埃落定，你我再見，我親自將這枚木匣交付到你手上。”“好！”
白猿深深行了一個大禮。
老石沒有久留。
他來這，隻是為了見昔日恩人一麵。
二人沒有過多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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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將性命托付給對方的人，不會有太多寒暄。
臨行之前。
老石將這段時日整理的訊息，以及靈塵子的情報，儘數送到了崔鴆手上，那是一枚木簡，質地粗糙，卻很有分量。
老石走後。
崔鴆也離了此山。
不過，他並未走遠，而是在這第三界域的邊緣山界，選了一條與老石截然相反的山路。
換了一座偏僻小山。
崔鴆這才停下腳步，對著身後一片虛暗之處忽然開口。
“道友，你準備什麼時候現身？”
話音落下。
虛空扭曲。
一道披著湛藍法袍的高大身影從中踏出。
他並未展露多麼強大的氣息，也並未顯露道意，站在這裡，便如同一株樹，一根草，一片葉，與天地山嶺融為一體。
披著法袍的高大身影，雖然現身，卻隻是沉默注視著眼前人，未發一言。
“道友，這是何意?”
崔鴆背負雙手，漠然開口。
先前與老石會麵。
他做足了功夫，在山頂布置了不少符篆，這些符篆但凡被神念觸碰，立刻便會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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