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紫禁城,在經曆了短暫的混亂與血腥清洗後,已然換了主人。
飛簷上的脊獸默然注視著宮牆內外的變遷,昔日大明皇權的氣息已被一種來自關外的、混合著皮革、馬匹與隱隱血腥的剽悍之風所取代。
滿清攝政王多爾袞端坐在武英殿的寶座上,這裡曾是大明皇帝召見大臣、處理軍國要務的地方,如今卻成了他號令天下、籌劃南征的中樞。
殿內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寒意,卻驅不散彌漫在空氣中的肅殺之氣。
多爾袞身著滿清親王服飾,麵容冷峻,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掃過殿內垂手恭立的滿漢大臣。
經過數月雷霆手段的整肅,北京城內敢於公開反對他的聲音已然絕跡,北方各省也漸次傳檄而定,至少在表麵上,已承認了這位攝政王的權威。
然而,多爾袞的心中並無絲毫鬆懈。
他的目光越過殿門,仿佛穿透了千山萬水,落在了那座長江之畔的六朝古都——南京。
“南京偽朝,近來動靜不小。”多爾袞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金屬般的質感,在大殿中清晰回蕩。
“那個孫傳庭的兒子,叫什麼…孫世振的,倒是給了本王一個‘驚喜’。”
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帶著幾分玩味,更有幾分凜冽的殺意:“孫傳庭,也算是一代名將,可惜,遇主不淑,被那猜忌昏聵的崇禎逼死在潼關。本王原以為,孫家就此絕了,沒想到,竟還出了這麼個兒子,不但沒死在亂軍之中,反倒護著崇禎的太子跑去了南京,還折騰出這麼個朝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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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幾份來自南方的諜報,輕輕抖了抖:“整合殘兵,編練新軍,以區區數千之眾,竟能迅速平定江北…嗬嗬,看來此子,倒真是得了些孫傳庭的真傳,非是庸碌之輩。”
殿內眾臣屏息靜氣,無人敢接話。誰都知道,這位攝政王看似平靜的語氣下,蘊藏著何等風暴。
多爾袞將諜報擲於禦案之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語氣陡然轉厲:“更可慮者,是此子行事之果決,用兵之刁鑽!數月之間,便能將一群烏合之眾練成可戰之兵,戰場之上,竟敢親冒矢石,以少勝多!若放任其在江南坐大,讓那偽明朝廷借此機會整合諸省,恢複元氣…則必成我大清心腹之患!”
他站起身,緩緩踱步,沉重的靴底敲擊在金磚地麵上,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眾臣的心頭。
“崇禎雖死,明室未絕。這朱慈烺在南京登基,攜傳國玉璽,占著正統名分,便是江南乃至天下無數仍心懷前明之人凝聚的旗幟!如今他們內亂初平,正是最為虛弱之時。若待其站穩腳跟,憑借江南財賦之地,再有名將練兵統禦…屆時,我大清再想南下,必事倍功半,死傷無數!”
他猛地停下腳步,銳利的目光掃視全場:“故而,絕不可給其喘息之機!必須趁其羽翼未豐,根基未穩,以泰山壓頂之勢,一舉蕩平江南,徹底絕了這朱明複辟之望!”
這番分析,入情入理,將南明政權的潛在威脅和當前的最佳戰機剖析得淋漓儘致。
殿內諸臣,無論是滿洲王公貝勒,還是已歸降的漢人重臣,皆心知肚明,南下已是必然之選。
更何況,如今朝廷大權儘在多爾袞之手,其南征之意已決,誰敢在此時拂逆?
洪承疇等漢臣率先出列,躬身道:“攝政王明鑒!偽明不除,天下難安。趁其初立,根基淺薄,發天兵征討,正合時宜!”
滿洲親貴們也紛紛附和:“攝政王所言極是!我八旗勁旅,天下無敵,正該一鼓作氣,掃平南蠻,統一寰宇!”
見無人反對,多爾袞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坐回座位,沉聲道:“既然如此,南下之事,就此定議!”
他目光轉向殿中一員驍將,那是他的同母弟,豫親王多鐸。多鐸勇猛善戰,深得多爾袞信任。
“多鐸!”
“臣弟在!”多鐸立刻出列,聲音洪亮。
“命你為定國大將軍,總領南征諸軍事!”多爾袞聲音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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