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在震顫。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震動，而是更深層的東西——靈魂層麵的漣漪，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一圈圈擴散，攪動著整個昏暗之地所有五階存在的意識。
雷尊——或者說“影骨”——那挑釁的咆哮還在虛空中回蕩。
“……影骨……在此！”
“……王座……我必取之！”
“……不服者……儘可來戰！”
囂張，狂妄，不知天高地厚。
這是所有感知到這咆哮的五階界獸，腦海中浮現的同一評價。
然後，是憤怒。
赤裸裸的憤怒。
一個剛剛晉升五階的新晉者，竟敢如此囂張？竟敢宣稱“王座必取”？竟敢向所有老牌五階發出戰書？
找死。
至少有三道同樣狂暴、甚至更加深邃的五階威壓，從昏暗之地不同方向轟然爆發！如同沉睡的凶獸被螻蟻挑釁驚醒，它們用更狂暴的咆哮回應：
“……螻蟻……找死！”
“……你的本源……我收下了！”
“……第一個殺你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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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層麵的咆哮碰撞，在虛空中激起無形的風暴。低階界獸們瑟瑟發抖，蜷縮在巢穴深處，連頭都不敢抬。中高階界獸則驚疑不定地望向波動傳來的方向——那是王座候選者之間的戰爭，是毀滅族群最頂層的廝殺，它們連旁觀都可能被餘波撕碎。
雷尊留下的那具“影化身”懸浮在黑暗虛空中，周身灰暗陰影流淌，猩紅複眼冰冷地掃視四周。它模擬出五階的威壓，模擬出挑釁後的狂暴戰意，模擬出一頭新晉五階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蠢”與“莽撞”。
完美。
而在距離這具化身三百公裡外，一處天然空間褶皺的陰影夾層中，雷尊的本體靜靜潛伏。
“無形無相”催動到極致。
他不是簡單的隱匿。他將自身的存在感，徹底“定義”為這片空間褶皺自然逸散的一縷“陳舊毀滅氣息”——那是漫長歲月中，曾有界獸在此廝殺隕落後，殘留能量經年累月風化形成的背景輻射。沒有生命特征，沒有靈魂波動，沒有能量流動，隻有一片死寂的、即將徹底消散的“過去”。
就連最敏銳的五階感知掃過，也隻會覺得“這裡本就該有這種氣息”。
他的意識卻無比清醒。
《萬象圖鑒》全力運轉，如同一台超頻的超級計算機，分析著四麵八方湧來的每一道靈魂波動、每一縷能量漣漪、每一絲空間震顫。
“三道明確回應......東北方向，距離約八萬公裡，波動暴戾嗜血，代號‘血屠’。”
“西北方向，距離十二萬公裡，波動陰冷粘稠，代號‘腐魂’——影牙的老對頭，果然按捺不住。”
“正東方向，距離最近，約五萬公裡，波動灼熱狂躁，代號‘炎咆’......老熟人了。”
數據流在意識中閃爍。
三個五階。都是老牌強者，至少晉升五階數萬年甚至更久。它們的領域範圍、戰鬥風格、能力傾向、性格弱點......《萬象圖鑒》中早有零星記錄，此刻被迅速調取、比對、完善。
“最先抵達的，應該是距離最近的‘炎咆’。性格暴躁，易怒，習慣正麵強攻。”
“它不會單獨來。五階之間的廝殺，誰先出頭誰就可能被黃雀在後。它必定會帶上麾下精銳——至少兩名四階，數名三階巔峰。”
“這是機會。”
雷尊的本體在陰影夾層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猩紅的複眼裡，沒有狂暴，沒有戰意，隻有冰冷到極致的計算。
他需要一場“勝利”。一場足以震懾其他五階，同時又能“合理”吞噬同階本源、繼續提升實力的“勝利”。
而炎咆，就是最好的第一個獵物。
“開始吧。”
雷尊的本體沒有動。但那具懸浮在虛空中的“影化身”，卻動了。
它猛地轉身，猩紅複眼死死鎖定正東方向——那裡，一片灼熱的、暗紅色的能量狂潮，正如同燒熔的鋼鐵洪流，撕開黑暗，滾滾而來！所過之處，空間被高溫灼燒得扭曲變形，發出滋滋的哀鳴！
來了。
炎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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