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在共鳴。
不是先前那種毀滅能量肆虐的狂暴共鳴,而是一種更深沉、更……“異常”的脈動。如同在一曲宏大交響樂的尾聲中,突兀地插入了一個來自異域的音符——不和諧,卻異常清晰。
骨懸浮在絕對的虛無中,混沌灰白的身軀仿佛融入了背景。但那雙猩紅的複眼,卻死死鎖定著共鳴傳來的方向——昏暗之地邊緣,那片與外界宇宙海接壤的、時空結構最為薄弱的區域。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最終,定格在一個清晰無比的結論上:
摩羅撒,這個被奴役的界獸,或許……不僅僅是羅峰的“戰利品”或“工具”。
它可能是羅峰龐大機緣鏈中,除了“列元術”之外,另一個至關重要的……“樞紐”。
奪取列元術?雷尊從未想過。那是屬於羅峰的命運之路,強求必遭反噬,且與自身“萬象”之道不符。
但眼前這個“摩羅撒”……這個與界獸王者之位直接相關的“樞紐”……
如果,由他來“促成”呢?
如果,他“骨”這個身份,在完成對所有競爭者的清理,登臨“準王”之位後,最終卻“敗”給了這個被奴役的、異常的摩羅撒,將“王者”之位,“讓”給它呢?
那麼,成就界獸王者的摩羅撒,其力量、其生命形態、其作為“奴役者”與“王者”雙重身份的特殊本質……將會成為《萬象圖鑒》中何等珍貴、何等獨一無二的樣本?
而推動這一切發生的羅峰,又將因此獲得何等龐大的氣運與機緣?這份“人情”,這份在羅峰最關鍵命運節點上的“助推”,其潛在的、長遠的回報……
風險?有。摩羅撒成為王者後可能失控,可能反過來威脅自身。但以他如今“萬象歸源”的境界,以《萬象圖鑒》的解析能力,即便麵對真正的界獸王者,也未必沒有自保與反製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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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益?一份完整的、可能蘊含“奴役”與“王者”雙重奧秘的終極界獸圖鑒。一份對羅峰命運的關鍵投資。一次對“命運”與“機緣”本身的……完美介入。
電光石火間,權衡已定。
骨複眼中的猶豫與權衡瞬間消失,重新化為絕對的平靜,甚至……一絲極淡的、近乎“期待”的微光。
他緩緩轉身,麵向那共鳴傳來的方向,混沌灰白的甲殼上,所有紋理——血、毒、炎、歲月——同時亮起!不再是戰鬥姿態,而是一種“昭示”與“迎接”!
“來吧。”他低聲自語,聲音在虛無中回蕩。“讓我看看……”
“羅峰為你選定的這條‘王者之路’,究竟……有何不同。”
仿佛回應他的“召喚”。
昏暗之地邊緣的時空壁壘,猛地劇烈波動起來!如同平靜的水麵被巨石砸入,蕩開一圈圈扭曲的、彩色的時空漣漪!
緊接著——嗤啦!一道狹長的、邊緣流淌著暗紫色與暗金色交織能量的“裂縫”,被強行撕開!裂縫之中,一股狂暴、混亂、卻又帶著明顯“枷鎖”與“引導”痕跡的毀滅氣息,如同決堤的洪流,洶湧而出!
來了。
首先探出的,是一隻覆蓋著暗紫近黑甲殼、關節處卻纏繞著細微金色符文的利爪。爪子死死扣住裂縫邊緣,用力一扯!轟!裂縫被徹底撕開!一道身影,踉蹌卻又帶著一股歇斯底裡瘋狂的氣勢,踏入了昏暗之地!
摩羅撒!
它的外形,與骨記憶中、圖鑒記載的界獸形態,已經有了明顯不同。體型更加接近“人形”,但骨架粗大猙獰,甲殼不再是純粹的暗紫或漆黑,而是呈現出一種暗紫與暗金交雜、仿佛被強行“鍍”上了一層異樣光澤的詭異色澤。甲殼表麵布滿了細密的、如同鎖鏈烙印般的淡金色紋路,隨著它的呼吸(模擬)若隱若現。
最引人注目是它的眼睛。不是界獸常見的猩紅複眼,而是四隻瞳孔——兩隻暗紫,兩隻淡金!暗紫的瞳孔中充滿了界獸固有的狂暴、貪婪與毀滅欲,而淡金的瞳孔裡,卻是一片冰冷的、絕對的服從,以及一絲被壓抑到極致、幾乎要扭曲的……屈辱與不甘!
它的氣息,極其古怪。明明是五階!貨真價實的五階層次!但那力量並不“純粹”,仿佛是由兩種不同性質的力量——界獸本身的毀滅本源,與另一種更高層次、帶著強烈“束縛”與“秩序”意味的金色力量——強行糅合、催生出來的!能量波動時而狂暴如獸,時而僵硬如偶,極不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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