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閣大門敞開，幽深石階一直通向昏暗深處。
新晉弟子依次入內，腳下很快沒入一層薄霧。
劍閣裡的溫度比外麵低了不少，空氣中滿是舊劍的鐵腥味。
兩側石壁上懸著燈盞，火苗搖晃，卻照不亮更深處。
灰袍長老走在最前方，抬手布下一層隔音靈光。
“第一層的玉簡都能查看，每人隻能選一門公開功法。”
他掃過眾人，神情嚴肅了幾分，顯然不想有人壞了規矩。
“封存玉簡不可強行觸碰，選中的功法也不能私自外傳。”
“若有人仗著修為胡來，宗門自會按規矩處置。”
眾弟子連忙點頭，原本興奮的臉上也多了幾分謹慎。
石階儘頭是一座寬闊石廳，裡麵立著一排排青石劍架。
每座劍架上都放著玉簡，旁邊刻著功法名稱和對應品階。
靈氣從地底緩緩升起，經過劍架後，彙入頂部的古老陣紋。
林塵站在門邊沒有急著挑選，目光順著靈氣流向慢慢移動。
那些殘舊長劍並非隨意擺放，劍尖全部朝向石廳中心。
劍意在它們之間來回流轉，像有一張看不見的網。
有人已經拿起玉簡，臉上滿是期待，隨後又失望地放了回去。
功法品階越高，周圍聚集的人便越多，顯然誰都想挑個好東西。
“他拜了酒師叔，還會缺功法嗎？”
旁邊有人悄悄開口，聲音很輕，卻沒能逃過林塵的耳朵。
另一人撇了撇嘴，眼裡帶著幾分酸意，顯然對他頗不服氣。
林塵沒有回頭理會，心裡隻閃過一個念頭，越顯眼，越容易讓人盯上。
天雷劍訣已經足夠強，眼下沒必要再把底牌擺到眾人麵前。
他沿著石廳邊緣向內走，神識從一柄柄殘劍上緩緩掠過。
這些劍大多隻剩半截，劍身布滿裂口，仍有微弱劍意留存。
有幾柄殘劍在他靠近時發出低鳴，隨即又沉寂下去。
林塵對此並未在意，直到走到最深處的角落，腳步才停了下來。
那裡立著一柄斷劍，劍身鏽跡斑斑，劍柄隻剩下半截。
旁邊的玉簡蒙著灰塵，石牌上隻刻著玄階下品五個小字。
《青雲引劍訣》的名字並不顯眼，四周甚至沒有一個人停留。
附近幾名弟子看過一眼，便把目光投向了更高品階的玉簡。
在他們看來，玄階下品隻能算入門貨色，選它多少有些浪費機會。
林塵卻覺得這柄斷劍有些不對，劍身深處似乎藏著極細的震動。
那動靜弱得幾乎無法察覺，連神識掃過時都像一縷錯覺。
他伸手取下玉簡，掌心剛剛觸到冰涼玉麵，角落裡忽然傳來一聲輕鳴。
嗡！
斷劍的劍身輕輕晃動，鏽屑簌簌落下，裂縫中閃過一線暗淡雷光。
整座劍閣的劍意突然停了一瞬，石廳裡的燈火也同時晃了幾下。
一名弟子抬起腦袋，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卻沒有發現異常。
林塵心中微緊，立刻收回湧出的真元，臉上故意露出幾分疑惑。
這動靜絕非玉簡引起，繼續試探下去，很可能會驚動真正的強者。
他低頭翻了翻玉簡，裝出認真查看功法內容的模樣。
劍閣深處，灰袍長老已經轉過身，目光落在那柄斷劍上。
他的眼神隻停留片刻，很快又回到林塵身上，神情看不出變化。
長老邁步走來，沿途弟子紛紛讓開，不敢擋住他的路。
“林塵，你為何不選高階劍訣，偏偏拿這門玄階下品？”
附近弟子聽見詢問，紛紛側過臉，眼中多了幾分看熱鬨的意味。
趙天明身旁的兩人也停下挑選，嘴角浮出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們早就聽趙師兄提過，林塵得了紫雲靈府，全靠酒師叔撐腰。
如今見他挑一門低階功法，更覺得此人不過徒有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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