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陳家堡時,正值黃昏。
夕陽的餘暉灑在黑水澤的水麵上,將整片水域染成了一片溫暖的金紅色。水鳥在蘆葦叢中鳴叫著,晚風帶著水澤特有的清新氣息拂過堡牆,吹動了堡頂上那麵繡著“陳”字的旗幟。
陳凡沒有驚動太多人。他從側門進入內堡,隻與陳青璿簡短見了一麵。
陳青璿正在賬房中核對賬目,看到他推門進來,手中的筆停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目光在陳凡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神色——那種神色很淡,一閃即逝,仿佛隻是錯覺。但她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放鬆了一些。
她沒有多問他在葬兵穀中經曆了什麼,也沒有問他是否拿到了金鑰。她隻是放下了筆,站起身來,走到陳凡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說了一句:
“去吧。家裡有我。”
簡簡單單的六個字,卻包含了她所有的關心和支持。
陳凡看著她,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感謝的話。他們之間,已經不需要那些客套的言語了。
他轉身走出賬房,穿過內堡的回廊,來到了修煉密室的門口。
修煉密室位於內堡的地下深處,是陳家先祖修建的一處專門用於閉關修煉的場所。密室的牆壁由一種名為“黑曜石”的特殊石材砌成,能夠隔絕外界的靈氣波動和神識探查,保證閉關者不受外界乾擾。密室中還有一套完整的禁製陣法,一旦激活,除非從內部關閉,否則外人根本無法進入。
陳凡推開厚重的石門,走了進去。
密室中很乾淨,也很空曠。中央有一個圓形的石台,石台上鋪著一張蒲團,四周的牆壁上鑲嵌著幾枚照明用的月光石,散發著柔和的白光。
他走到石台前,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先在密室中走了一圈,檢查了牆壁上的禁製符文,確認一切完好後,才回到石台前,盤膝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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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雙手結印,體內的法力緩緩流轉,激活了密室中的禁製陣法。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聲響起,牆壁上的禁製符文逐一亮起,形成了一道淡藍色的光幕,將整個密室籠罩在其中。光幕閃爍了幾下,然後隱去,消失在牆壁中——禁製已經激活,從現在開始,除非他主動關閉,否則任何人都無法進入這間密室。
做完這一切後,他才閉上眼睛,心神一沉,進入了洞天。
洞天之中,依然是一片寧靜祥和的景象。
靈眼之泉在洞天的中央汩汩流淌,泉水清澈見底,散發著淡淡的靈光。靈藥園中的草藥在靈氣的滋潤下茁壯成長,散發出陣陣清香。幾隻靈鶴在泉邊悠閒地踱步,看到他進來,也隻是抬了抬眼皮,然後又自顧自地走開了。
而在靈眼之泉的上方,三枚鑰匙正懸浮在那裡。
它們呈三角排列,各自占據著一個方位,緩緩自轉著。水鑰化作一團冰藍色的光芒,如同深海中的明珠,散發著沉靜而柔和的氣息;火鑰化作一團赤金色的光芒,如同地心深處的火焰,散發著熾烈而溫暖的氣息;金鑰化作一團淡金色的光芒,如同九天之上的星辰,散發著鋒銳而璀璨的氣息。
三股力量,在泉水的調和下,已經不像最初那樣互相排斥了。它們開始緩慢地試探性地接觸、交織——時而水鑰的光芒流向火鑰,被火鑰的光芒包裹、淬煉;時而火鑰的光芒流向金鑰,被金鑰的光芒切割、重組;時而金鑰的光芒流向水鑰,被水鑰的光芒浸潤、安撫。
每一次接觸,都會迸發出一陣細微的光芒閃爍,然後在泉水的調和下,重新歸於平靜。
陳凡走到泉邊,在泉水中盤膝坐下。
泉水沒過他的腰際,清涼而溫潤的靈液包裹著他的身體,滋養著他的經脈。那些靈液順著他的毛孔滲入體內,化作一股股暖流,在他的經脈中緩緩流淌,修複著那些在葬兵穀中受損的細微傷痕。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那股舒適的感覺,讓自己的身心完全放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睜開眼睛,從懷中取出了那枚暗灰色的玉簡——灰袍散修給他的那枚記載著三鑰封印體係完整圖譜的玉簡。
玉簡入手微涼,表麵那些細密的紋路在洞天的靈光照耀下,仿佛活過來了一般,緩緩流動著,如同有生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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