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龍淵的霧氣，比二十年前更加濃重了。
陳凡和灰袍散修一前一後，在灰黑色的霧氣中向下墜落。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夾雜著深淵底部傳來的低沉回響——那聲音像是某種巨獸的呼吸，又像是大地深處傳來的歎息，帶著一種古老而沉重的韻律。
二十年前，陳凡第一次來到墜龍淵時，還隻是一個元嬰初期的修士。那時的他，麵對這片深不見底的深淵，感受到的隻有壓迫感和渺小感——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巨手掐住了他的喉嚨，讓他喘不過氣來。
但這一次，感受完全不同了。
他的識海中，三枚魂印緩緩旋轉，散發出柔和的光芒。水魂印、火魂印、金魂印，三印聯動，將周圍的一切信息源源不斷地傳入他的感知中。那些翻滾的霧氣，在他的感知中不再是簡單的霧氣——他能夠“看到”霧氣中蘊含的細微能量粒子，能夠“分辨”出哪些是自然形成的，哪些是人為布置的陷阱。
他的神識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覆蓋了方圓千裡的範圍。深淵的岩壁、地下的空洞、隱藏的禁製、潛伏的生物——一切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中，如同一幅立體的地圖。
這就是元嬰大圓滿配合三魂印帶來的感知能力——方圓千裡之內，一切儘在掌握。
兩人下降了大約一千丈後，灰袍散修在一處突出的岩台上停了下來。陳凡緊隨其後，也落在了岩台上。
灰袍散修指了指前方不遠處的岩壁：“你看那裡。”
陳凡順著他的手指望去，隻見那處岩壁上，有一道細長的裂縫，從岩壁的頂部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深處。裂縫的邊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仿佛是被什麼東西腐蝕過一般。裂縫中隱隱透出一絲絲黑色的霧氣，那些霧氣與周圍的灰黑色霧氣不同，帶著一種更加陰冷、更加邪惡的氣息。
陳凡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認得那道裂縫。
二十年前，他第一次來到墜龍淵時，就見過這道裂縫。當時，這道裂縫隻有不到一丈長，兩三指寬，看起來就像是一條普通的岩石裂隙。但現在——
那道裂縫的長度，已經擴展到了將近兩丈，寬度也增加到了半尺有餘。裂縫的邊緣，那些暗紅色的腐蝕痕跡，比二十年前更加明顯、更加觸目驚心。從裂縫中滲出的黑色霧氣，也比二十年前更加濃鬱，在空氣中凝聚成一片淡淡的黑色雲團，久久不散。
封印裂痕，比二十年前擴大了將近一倍。
陳凡的心中，湧起一股沉重的感覺。
他蹲下身，伸出手，想要觸碰那道裂縫。但他的手還沒碰到裂縫的邊緣，就被一層無形的屏障彈開了——那是一道禁製，布置得非常隱蔽，如果不是他擁有三魂印的感知能力，幾乎無法察覺。
灰袍散修在一旁說道：“幽墟組織布置的陷阱。他們知道這裡是封印的薄弱點，所以在裂痕周圍設置了大量的陷阱和禁製，防止有人靠近修補。”
陳凡站起身來，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有多少？”
“很多。”灰袍散修說道，“從我們所在的這個位置，到封印核心區域，大約三千丈的距離。這一段路上，布滿了幽墟組織設置的陷阱和禁製——有毒瘴、有幻陣、有攻擊性的符文、有潛伏的傀儡守衛。我上一次來的時候，花了整整三天才打通一條路。”
“這一次呢？”陳凡問道。
灰袍散修的嘴角，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這一次，有你。”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繼續向下飛去。
陳凡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在深淵中快速下降。灰袍散修在前開路，他的經驗極其豐富，對那些陷阱和禁製的布置手法了如指掌——往往在陳凡還沒有察覺到危險的時候，他就已經出手將其破解了。陳凡在後策應，他的三魂印覆蓋了方圓千裡的範圍，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為灰袍散修提供了全麵的情報支持。
兩人的配合，默契得仿佛已經合作了幾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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