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小翠按照林硯的吩咐去給二公子蕭昊請安。回來後，她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回到柴房：“公子，二公子聽說您咳血，眼裡都放光了，還賞了奴婢二兩銀子呢！”
林硯冷笑一聲，果然如他所料。蕭昊越是得意，就越容易放鬆警惕。他對小翠說：“你去找忠伯，就說我有要事求見父親，是關於……臨終懺悔。讓他務必把話傳到，就說再不見我，恐怕就沒機會了。”
忠伯是侯府的老人，在府裡待了三十多年，看著蕭靖從少年郎變成如今的鎮北侯，對侯府忠心耿耿。原主雖然混賬，但忠伯一直暗中照拂，算是府裡少數真心關心他的人。
小翠很快就回來了，身後跟著頭發花白的忠伯。忠伯看到林硯虛弱的樣子，眼圈瞬間紅了：“三公子，您這是何苦呢……”
“忠伯，”林硯掙紮著想坐起來，卻被忠伯按住，“我知道自己錯了，求您幫我最後一次，讓我見見父親，我有好多話想對他說。”
忠伯歎了口氣：“侯爺這幾日心情極差，怕是不會見您。不過老奴會儘力一試，您且等著。”
忠伯走後，林硯的心一直懸著。他知道這是自己離開柴房的唯一機會，如果蕭靖不肯見他，那他所有的計劃都將落空。
不知過了多久，柴房的木門被推開，幾個家丁簇擁著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男人穿著藏青色錦袍，麵容剛毅，眼神銳利，正是鎮北侯蕭靖。他看到柴房裡的景象，眉頭緊緊皺起，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心。
“孽障，你還有什麼話好說？”蕭靖的聲音冰冷，帶著壓抑的怒火。
林硯掙紮著想下床行禮，卻被蕭靖喝止：“躺著吧，別再裝模作樣了。”
林硯沒有辯解，反而“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父親，兒子錯了，兒子真的知道錯了！”
他聲淚俱下地訴說著自己的悔恨：“兒子以前不懂事，仗著您和母親的寵愛，在外麵橫行霸道，惹了無數禍事。您打我罵我，都是為了我好，可我卻一直怨恨您，覺得您不愛我……”
“兒子還記得小時候，您把我架在脖子上逛燈會，那時候的我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可後來我長大了，卻越來越不懂事，一次次讓您失望，讓您蒙羞……”
“這次我強搶尚書千金，更是大錯特錯，不僅敗壞了侯府的名聲，還差點給您惹來天大的麻煩。兒子知道自己罪該萬死，也不求父親原諒，隻求能在臨死前，聽聽父親的教誨……”
林硯的每一句話都戳中了蕭靖內心的痛處。他看著眼前這個虛弱不堪、涕淚橫流的兒子，想起了他小時候可愛的模樣，又想起了柳姨娘臨終前的囑托，心中的怒氣漸漸被悔恨取代。
“你……”蕭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被林硯打斷。
“父親，兒子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高燒不退，咳血不止，這都是報應啊！”林硯咳嗽幾聲，嘴角溢出一絲血絲，“兒子隻恨自己醒悟得太晚，沒能好好孝敬您，沒能為侯府儘一份力……”
“如果有來生，兒子一定做個好孩子，好好讀書，好好習武，幫父親分擔壓力，幫兄長們分憂……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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