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母正端著一碗溫熱的溫水,輕手輕腳地立於搖籃旁,身姿微躬,神色恭敬而慈愛,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搖籃中安睡的小主子。她身著一身乾淨整潔的青布襦裙,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纖細而乾練的手腕,手中的白瓷碗小巧精致,碗沿盛著淺淺一層溫水,是特意備好,待小主子醒來後潤口用的。見蕭徹走來,乳母連忙停下動作,輕輕將瓷碗放在身旁的矮幾上,而後垂首躬身,腳步輕緩地退至一旁,垂手侍立,大氣不敢出,隻眉眼間依舊藏著對孩子的關切,神色溫順而恭敬,儘顯侯府仆役的規整分寸。
搖籃是用上等的紫檀木打造而成,雕著簡約小巧的纏枝蓮與福字紋樣,線條流暢柔和,沒有半分淩厲之感,搖籃邊緣包裹著一層柔軟的素色錦緞軟墊,觸感溫潤細膩,生怕硌著孩子嬌嫩的肌膚。搖籃之中,蕭長寧正睡得安穩香甜,小家夥身著一身月白色的素淨錦緞小衣,衣料是最細軟的江南雲錦,觸手柔滑親膚,衣擺邊緣繡著一圈極淡的淺粉桃花紋樣,小巧精致,襯得他肌膚愈發瑩白軟糯,像上好的羊脂玉般,透著淡淡的血色,模樣愈發討喜。他的小腦袋輕輕靠在柔軟的錦緞枕頭上,烏黑的發絲細軟蓬鬆,貼在光潔的額頭上,小眉頭微微蹙著,似是在做什麼甜甜的好夢,又似是對周遭的動靜有幾分細微的感知,長長的睫毛纖長濃密,像兩把小巧的扇子,隨著均勻的呼吸輕輕顫動,每一次顫動,都似是拂在人心尖上,軟得一塌糊塗。偶爾,他還會無意識地咂動兩下小嘴巴,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模樣憨態可掬,瞬間融化了人心。
蕭徹放輕了腳步,幾乎是踮著腳尖,緩緩走到搖籃邊,周身的氣息變得愈發溫潤柔和,仿佛連空氣中的塵埃都不忍驚擾。他緩緩俯身,腰背彎成一道柔和的弧線,藏青色常服的衣擺輕輕垂落,拂過搖籃邊緣的錦緞,沒有發出半分聲響。他凝神凝視著搖籃中孩子的眉眼,眼底先前處理事務時的嚴謹淩厲,儘數消散得無影無蹤,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溫柔與珍視,那溫柔似春日的暖陽,似山間的清泉,一點點漫過眼角眉梢,連眼底的紋路都變得柔和起來。他的目光細細描摹著孩子的模樣,從光潔的額頭,到彎彎的眉眼,再到小巧的鼻尖、軟糯的嘴唇,每一處都看得格外認真,仿佛要將這小小的模樣,深深鐫刻在心底。
片刻後,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微微蜷起,褪去了握筆的力道,變得輕柔而溫熱,小心翼翼地拂過孩子軟乎乎的臉頰。指尖觸到的肌膚,細膩、柔軟、溫熱,像一塊上好的暖玉,帶著嬰兒獨有的嬌嫩觸感,輕輕一碰,便似要化開一般。他的動作極輕,極緩,仿佛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寶,生怕自己稍稍用力,便會驚擾到這小小的生命,指尖從孩子的臉頰,緩緩拂過他細軟的發絲,再輕輕落在他微微蹙起的小眉頭之上,輕輕撫平那一絲淺淺的褶皺,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此刻,蕭徹的心中,沒有朝堂的權衡,沒有沙場的殺伐,沒有家族事務的繁雜,隻剩下滿心的安穩與期許,一片澄澈而柔軟。他望著這小小的生命,望著這眉眼間依稀有自己輪廓的孩子,心中滿是感慨——這便是他的孩兒,是蕭家的新生,是他與蘇青鳶愛情的結晶,更是他拚儘全力想要守護的圓滿。過往在北疆的風雪與廝殺,在朝堂上的隱忍與堅守,所有的艱辛與不易,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滿心的溫柔與篤定。他心中默默期許,願這小小的生命,往後無災無難,平安順遂,無憂無慮地長大,習得一身本事,承蕭家風骨,守家國安寧,而他,願以一生戎馬,護這孩兒一世安穩,護這蕭家一世榮光,護這人間煙火,歲歲團圓。
蘇青鳶素來知他心意,也懂他兼顧家族與家國的不易,這幾日裡,便時常伴在他身旁,未曾有過半分叨擾,隻用細碎的陪伴,為他卸下幾分疲憊。蕭徹在正廳處理家族事務時,她從不會貿然上前打斷,隻會輕手輕腳地穿梭於正廳與偏廳之間,將一切打理得妥帖周全。有時,見他伏案良久、指尖因握筆而泛著紅痕,她便會親自沏上一杯溫熱的雨前龍井,用小巧的白瓷茶盞盛著,茶煙嫋嫋,帶著淡淡的茶香,她端著茶盞,輕步走到書案旁,垂眸淺笑,語氣溫柔得似春日的和風:“徹哥,歇片刻吧,喝口茶潤潤喉。”而後便將茶盞輕輕放在書案一角,避開他正在批閱的文書,再輕手輕腳地退到一旁的座椅上坐下,安安靜靜地陪著,目光偶爾落在他專注的眉眼上,眼底滿是心疼與珍視,沒有半分多餘的言語,卻處處透著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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