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炫目的燈光瘋狂閃爍,聚焦在展示台上那個穿著珍珠白薄紗、如同精致祭品般的身影上。
張納偉依舊毫無反應。他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美麗軀殼,低垂著頭,對那宣告他歸屬的槌聲、對那震耳欲聾的喧囂、對那將他徹底買斷的六千萬天價數字,沒有任何感知。他混沌的世界裡,隻有一片永恒的、冰冷的白噪音。胸口的皮膚暴露在冰冷的空氣和薄紗下,那裡曾經緊貼著一個堅硬的秘密,如今空無一物,隻剩下深入骨髓的寒冷和一片被徹底掠奪後的、死寂的荒原。那點寒冷,是此刻他唯一能清晰感知到的東西。
喧囂尚未平息,四名穿著與之前銀灰製服不同、款式更為精悍、佩戴著沙漠彎刀與星辰徽章的安保人員,已如幽靈般無聲地出現在展示台兩側。他們的動作迅捷、精準、沉默,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兩人上前,一左一右,如同鉗製一件易碎的貴重物品,穩穩地架住了張納偉無力垂下的胳膊。他們的手指力道極大,隔著薄紗也能感受到那份冰冷的控製力。
張納偉的身體被輕易地提起。雙腳離地,腳尖無力地垂著。珍珠白的薄紗裙擺晃蕩了一下,露出更多蒼白的大腿肌膚。他像一個沒有生命的娃娃,頭依舊低垂著,濕漉漉的黑發遮住了大半張臉,任由對方擺布。
另外兩名安保迅速打開了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大小剛好的黑色合金箱體。箱內鋪著厚厚的、天鵝絨般的黑色軟墊,形狀完美契合人體輪廓。箱壁似乎還散發著微弱的冷氣。
沒有一絲猶豫。架著張納偉的兩名安保,動作協調地將他懸空的身體,穩穩地、輕柔地放入那個敞開的黑色箱體中。他的身體陷入柔軟的黑色天鵝絨,冰冷的觸感透過薄薄的紗裙傳來。安保人員小心地調整了一下他歪斜的頭部,確保不會壓迫到貓耳,又將那條蓬鬆的長尾輕輕理順,盤放在他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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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噠…哢噠…”
幾聲輕響。箱體的透明強化玻璃罩緩緩落下、合攏、鎖死。將張納偉徹底封存在這個移動的、黑暗的、天鵝絨的囚籠裡。
玻璃罩隔絕了大部分拍賣廳的喧囂,世界瞬間變得沉悶而遙遠。隻有箱體內置的、極其微弱的氣流循環聲,和他自己模糊的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裡回蕩。眼前是一片絕對的黑暗,比實驗室的靜滯艙更甚。隻有箱體角落,一個微小的指示燈,散發著幽藍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
箱體被抬起。輕微的晃動感傳來。張納偉蜷縮在冰冷的黑色天鵝絨裡,身體因低溫而本能地微微顫抖。珍珠白的薄紗在黑暗中失去了所有光澤,像一團枯萎的月光。他依舊緊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在幽藍的微光下投下脆弱的陰影。混沌的意識沉浮在無邊的麻木與寒冷中,對“被買下”的事實,對即將前往的未知命運,沒有任何清晰的認知。拍賣師的狂吼、六千萬的天價、沙漠之星的包廂……都化作了遙遠而模糊的背景噪音。
他隻感覺到冷。深入骨髓的冷。以及那一片被徹底掠奪後,空蕩蕩的、死寂的虛無。妞妞的笑臉,蘇玲的側影,那個虛偽的自己……連同最後一點作為“張納偉”的灰燼,都徹底消失在那隻黑色的垃圾桶裡了。胸口空無一物,隻有薄紗下的皮膚,在持續的低溫中,泛起一層層細小的、無聲的顆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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