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ira小姐,請慢用。”他的聲音依舊平穩。
“謝謝陳管家喵。”張納偉拿起一塊小餅乾,小口地咬著,目光卻下意識地追隨著陳文斌。他總覺得這個新管家看他的眼神,和別人不一樣。那目光深處,似乎藏著什麼。
陳文斌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張納偉身上,看著他小口啃著那毫無滋味的寵物餅乾。房間裡很安靜,隻有張納偉細微的咀嚼聲。
突然,陳文斌的手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那隻骨節分明、帶著歲月痕跡的手,迅速從自己深灰色製服外套的內側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用透明保鮮膜仔細包好的東西。那東西隻有掌心大小,方方正正,顏色是誘人的奶油黃,上麵似乎還點綴著一點深色的東西。
一塊蛋糕。
一塊屬於人類的、最普通不過的奶油蛋糕!
陳文斌的手指捏著那塊小小的蛋糕,遞到了張納偉的麵前。他的動作帶著一種近乎粗魯的急切,與他平日裡刻板的管家形象格格不入。張納偉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遞出蛋糕時,那隻手在極其輕微地顫抖。
“拿著。”陳文斌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氣音。他那雙總是顯得過於平靜的眼睛,此刻緊緊盯著張納偉,裡麵翻湧著一種極其複雜、極其濃烈的情緒——有緊張,有擔憂,還有一種……近乎於父輩看著受委屈孩子時的心疼?這感覺讓張納偉的心臟猛地一縮!
“少吃點,”陳文斌的語速飛快,目光警惕地掃了一眼房間角落天花板的方向,那裡鑲嵌著一個極其隱蔽的微型攝像頭,“別被發現。”
空氣仿佛凝固了。
張納偉整個人僵在原地。他低頭看著眼前那塊小小的奶油蛋糕,又猛地抬頭看向陳文斌的臉。管家臉上的皺紋似乎都繃緊了,眼神裡是毫不作偽的緊張和催促。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羞恥感瞬間衝上張納偉的頭頂!臉頰火辣辣地燒了起來,一直燒到耳根!他感覺自己像個被施舍的乞丐!一個需要別人偷偷摸摸塞給他人類食物的……怪物!
為什麼要給我這個?憐憫我嗎?覺得我可憐?還是……你也覺得我本質上還是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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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混亂的念頭在腦中炸開,屈辱和一種隱秘的、被戳破偽裝的恐慌讓他幾乎想立刻扭開頭,或者乾脆把這塊該死的蛋糕打翻在地!
可他的視線,卻死死黏在那塊奶油蛋糕上。
淡黃色的海綿蛋糕胚,蓬鬆柔軟。雪白的奶油,看起來那麼輕盈香甜。上麵點綴著一顆小小的、飽滿的深色車厘子,像凝固的血滴,又像……像琳琳三歲生日時,蘇玲親手烤的那個蛋糕上最大最紅的那顆櫻桃。
喉嚨裡突然湧上一股強烈的酸澀,堵得他無法呼吸。唾液不受控製地瘋狂分泌。
拒絕?嗬斥?表現出憤怒?這些念頭隻是一閃而過。身體的本能比大腦更快一步。
在陳文斌緊張而催促的目光注視下,張納偉幾乎是顫抖著,伸出了自己的手。那手因為長期的“寵物”生活,指甲修剪得圓潤光滑,皮膚細膩得不像話。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接過一枚隨時會爆炸的炸彈,用指尖捏住了那層薄薄的保鮮膜邊緣,把那塊小小的蛋糕接了過來。
指尖傳來蛋糕柔軟微涼的觸感。隔著保鮮膜,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屬於糖和油脂的甜香,頑固地鑽進了他的鼻腔。
這味道……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猛地捅開了記憶深處那扇塵封已久、布滿蛛網的門!
“爸爸!吃蛋糕!”琳琳沾滿奶油的小臉,笑得像朵太陽花,舉著小叉子要把最大的一塊塞進他嘴裡。蘇玲在旁邊嗔怪:“慢點,別弄臟爸爸的西裝!”客廳裡暖黃的燈光,空氣裡彌漫著新烤蛋糕的甜香和女兒身上的奶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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