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和疑問,仿佛隻是在接收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指令。他邁著刻板的步伐,走向還跪伏在地毯上的張納偉。
張納偉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儘失,眼中充滿了徹底的驚恐和絕望!禁閉室!七十二小時!那個隻有一個小窗口、牆壁全是軟包、如同墳墓的地方!
“殿下!不要!Samira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求求您!不要關我!我保證!我保證再也不會了!”他掙紮著想撲向親王,卻被陳管家冰冷而有力的手像鐵鉗一樣抓住了胳膊!
“Samira小姐,請跟我來。”陳管家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手上的力道卻大得驚人,不容反抗地將癱軟的張納偉從地上拽了起來。
張納偉被半拖半拽地帶離了房間。在房門合攏的最後一瞬,他絕望地回頭,隻看到蘇爾坦親王淡漠地轉過身,走向吧台給自己倒酒的背影。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拂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禁閉室的門在身後沉重地合攏,“哢噠”一聲,電子鎖扣死的聲音,像敲斷了最後一根神經。
張納偉被陳管家幾乎是扔進來的。他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站穩。
這裡,像一個巨大的、柔軟的棺材。
目之所及,全是白色。牆壁、天花板、地板,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米白色的軟包材料,觸感有些像粗糙的絨布。沒有棱角,沒有硬物,隻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無邊無際的柔軟。唯一的光源來自頭頂正中央一個嵌在軟包天花板裡的、散發著慘白冷光的LED燈板,24小時亮著,恒定不變,不分晝夜。唯一的“窗戶”是門上方一個巴掌大小的、鑲嵌著厚厚防彈玻璃的方形小孔,透進來的光線微弱得可憐,隻能勉強分辨外麵是走廊的頂燈。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像是新布料和消毒水混合的、極其單調的氣味。絕對的安靜!連自己的心跳聲和血液流動的聲音,都被放大了無數倍,在耳邊“咚咚”作響。吸音材料吞噬了所有聲音,連他剛才踉蹌的腳步聲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一天,張納偉幾乎是麻木的。
巨大的恐懼和劫後餘生的虛脫感籠罩著他。他像一攤爛泥,直接癱倒在那同樣覆蓋著軟包材料的地板上。地板有點涼,但軟軟的,並不難受。神經高度緊繃後的驟然放鬆,加上之前訓練的巨大消耗,潮水般的疲憊瞬間將他淹沒。
他蜷縮起來,臉埋進臂彎裡。沒有聲音,沒有變化的光線,隻有一片死寂的柔軟包裹著他。他很快就睡著了,睡得昏天黑地。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時隻覺得饑腸轆轆。
禁閉室的門下方,有一個書本大小的活動擋板被拉開。一個金屬小碗被推了進來,裡麵是滿滿一碗棕褐色的、顆粒分明的乾貓糧。旁邊還有一個同樣材質的小碗,盛著清水。
張納偉盯著那碗貓糧,胃裡一陣反胃。普通的貓糧,帶著一股廉價的人工肉味和穀物味,遠不如他平時吃的特級定製生魚片和罐頭。屈辱感再次湧上來,但很快被更強烈的饑餓感壓了下去。他爬過去,用手抓起一把貓糧,塞進嘴裡,機械地咀嚼著。乾硬的顆粒摩擦著牙齒和口腔,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在死寂的房間裡被無限放大,聽起來格外刺耳。他強迫自己吞咽下去,又灌了幾口涼水。
吃飽喝足,困意再次襲來。在這片沒有時間參照物的柔軟墳墓裡,睡覺成了唯一能逃避現實的途徑。他再次蜷縮起來,很快又沉沉睡去。
醒來,吃那難以下咽的貓糧,喝水,繼續睡……
第一天,就在這種渾渾噩噩的昏睡和機械的進食中,悄然滑過。他甚至沒覺得有多難熬,隻是覺得疲憊,隻想睡。
第二天,當他在固定的時間被饑餓喚醒,再次吃完那碗貓糧後,情況開始變得不同了。
睡足了。身體裡的疲憊感消失了。大腦變得異常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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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清醒,在絕對的寂靜和單調中,成了一種酷刑。
沒有書,沒有光影變化,沒有任何可以轉移注意力的東西。隻有頭頂那盞永遠亮著的、慘白的燈,和四麵包圍的、米白色的、粗糙的軟包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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