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寧可把最後一個人情用掉,也不能讓野狼幫毀在那幾個忘恩負義的人手裡。
劉黑子抬起頭看著老墨那張在夜色裡模糊的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澀:
“老墨,我當然記得。這是最後一件事。辦完了,你我兩清。
以後我不會再找你。當初答應過你的,我從來沒有忘過。這些年,我也從來沒有找過你。今天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幾個堂主要反,我不能讓他們得逞。野狼幫是我一輩子的心血,不能毀在他們手裡。”
老墨看了他一眼,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走了兩步,聲音從前麵飄過來:
“你還記得就好。”
劉黑子跟上他的腳步,又隔著半步遠。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巷子,腳步聲在青石板上回蕩,一輕一重,一前一後。
月光從雲層後麵探出頭來,照在老墨的背影上,將他那道瘦削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的手搭在腰間那把弧形短刀上,手指輕輕摩挲著刀柄,動作很輕很慢。
劉黑子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十幾年前那個晚上,老墨也是走在他前麵,也是這樣不緊不慢的步伐,也是這樣搭著刀柄。
那時候他還年輕,剛二十出頭,跟在老墨後麵,手心全是汗。
那時候他怕,怕得要死,怕被人殺了,怕回不來。
老墨從來沒有回過頭,他就那麼一直走,走進那片黑暗裡,走進那些刀光劍影裡。
他跟在後麵,不敢落下半步。
一晃十幾年過去了,他老了,老墨也老了。
老墨的頭發白了,背沒有以前那麼直了,可他的手還是那麼穩,步伐還是那麼沉穩,那把刀還是那麼鋒利。
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有問過老墨當初為什麼要退隱,老墨也從來沒有說過。
他隻知道老墨想過安生日子,想安安靜靜地殺魚,不想再碰那些血。可他今天又把他拖下水了。
劉黑子喉嚨動了一下,想說什麼。
嘴唇張了張又合上了。
兩個人又走了一段路,老墨的聲音從前麵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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