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宮那日,秋色正濃。林府的馬車早早候在門外,林晚晴穿著一身淺粉色的秀女製服,在丫鬟的攙扶下踏上腳凳。臨行前,她回頭望了一眼這個她隻住了三天的,林夫人正用手帕拭去並不存在的眼淚,而那位名義上的父親則麵色複雜。
切記謹言慎行,林明遠最後叮囑道,宮中不比家裡,一步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複。
林晚晴微微頷首,目光卻不自覺地掃過府中那口被封存的古井——與她記憶中黑衣女子被殺的那口井驚人地相似。
馬車緩緩向皇城駛去,街道兩旁擠滿了看熱鬨的百姓。她悄悄掀開車簾一角,觀察著這座陌生的古城。突然,一個穿著黑袍的老婦人闖入她的視線,那老婦人直勾勾地盯著她的馬車,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然後舉起枯瘦的手指,在自己的脖子上劃了一下。
林晚晴心中一寒,急忙放下車簾。
秀女入宮的程序繁瑣而嚴格。在神武門外,所有秀女必須換乘宮中準備的青帷小車,隨身物品也要經過嚴格檢查。當輪到林晚晴時,檢查的女官在她裝玉佩的錦囊前停頓了片刻。
這是什麼?女官麵無表情地問。
是家傳的玉佩,祈求平安的。林晚晴儘量保持鎮定。
女官拿起玉佩仔細端詳,奇怪的是,那玉佩在女官手中顯得平平無奇,內部的沁色也黯淡了許多。女官檢查片刻,便揮手放行。
秀女們被安排在儲秀宮居住,四人一院。與林晚晴同住的有三位秀女:活潑開朗的趙婉兒,文靜秀麗的李素雲,還有氣質清冷的孫如玉。
孫如玉似乎對林晚晴格外關注,在分配房間時,她輕聲對林晚晴說: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別。
什麼味道?林晚晴不解。
死亡的味道。孫如玉說完便轉身離開,留下林晚晴一人在原地發愣。
當夜,教習嬤嬤前來訓話。那是一位五十歲上下的老婦人,麵容枯瘦,眼神銳利如鷹。她在秀女麵前緩緩踱步,聲音冰冷沒有起伏:
宮中有宮中的規矩,從今日起,你們要忘記宮外的身份,謹記自己的本分。有三件事必須牢記:其一,入夜後不得離開房間;其二,不得私藏宮外物品;其三,若聽見異常聲響,務必裝作不知。
訓話結束後,老嬤嬤經過林晚晴身邊時突然停下腳步,枯瘦的手指劃過她左眼角的疤痕,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異色:前朝的宸妃這裡也有一道疤...
話音未落,窗外突然驚雷驟起,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瞬間照亮了老嬤嬤蒼白的麵容。在那一刹那,林晚晴似乎看到老嬤嬤的瞳孔變成了詭異的豎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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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聲過後,老嬤嬤恢複了正常,若無其事地繼續向前走去。
深夜,林晚晴再次被那詭異的哭聲驚醒。這次的聲音更加清晰,仿佛就在院中。她悄悄起身,透過窗紙向外望去——
月光下,一個穿著前朝宮裝的女子正站在井邊,機械地重複著打水的動作,但桶中打上來的不是水,而是鮮紅的血液。更可怕的是,那女子的脖頸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仿佛被人折斷過。
林晚晴屏住呼吸,輕輕取出懷中的《宮苑錄》,就著月光翻閱。在記載永初三年的那一頁,她發現了幾行之前沒有注意到的小字:
儲秀宮東側井,前朝宸妃殞命之處。每逢月圓之夜,必有血水湧出,飲之可獲宸妃之智,亦承其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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