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圓之夜,儲秀宮靜得可怕。
林晚晴將七寶鏡貼身藏好,又在內襟縫了數道辟邪的符紙——那是她憑記憶仿照《宮苑錄》中圖案所繪。子時剛過,她悄無聲息地滑入北牆密道,這一次,她帶足了蠟燭與火折子。
密道比記憶中更加陰冷潮濕,牆壁上的壁畫在燭光映照下仿佛活了過來。那些前朝宮人的眼睛似乎隨著她的移動而轉動,嘴角咧開詭異的弧度。她緊握七寶鏡,鏡麵微微發燙,散發出柔和的光暈,所照之處的壁畫頓時恢複如常。
密道儘頭並非上次的無麵女子,而是一間隱蔽的石室。石室中央擺著一麵巨大的銅鏡,鏡框上鑲嵌著密密麻麻的寶石,組成了繁複的星圖。這便是《宮苑錄》中記載的“觀星鏡”,據傳可窺探天機。
鏡中映出的並非她的倒影,而是一幕幕前朝舊事:
【永昌十一年春,宸妃慕容氏站在觀星台上,手持七寶鏡,鏡中映出三年後她將被賜死的畫麵。她麵色平靜,隻在眼角滑下一行血淚】
【永昌十三年冬,皇後將鴆酒遞到宸妃手中,宸妃飲下前,將七寶鏡摔碎,碎片四濺,其中一片劃破了皇後的臉頰】
【新朝建立,工部奉命重修宮室,卻在儲秀宮地下發現了這間石室。當時的工部侍郎命人封存此處,卻在三日後暴斃,死前用血在牆上寫下“鏡魂不滅”四字】
林晚晴伸手觸摸觀星鏡,指尖傳來的刺骨寒意讓她打了個寒顫。突然,鏡中畫麵一變,出現了儲秀宮現在的景象:
孫如玉獨自站在院中,手中捧著一個精致的木匣,匣中盛放著數麵造型各異的小鏡。她將其中一麵鏡子投向被填埋的古井方向,井口的青石板應聲碎裂,血水再次湧出,在水中浮沉的不是血沫,而是無數麵破碎的鏡片。
“時候到了。”孫如玉對著井口輕聲說道,聲音不再是平日裡的清冷,而帶著一種古老的滄桑。
鏡中畫麵再轉,這次是皇帝寢宮。年過五旬的永初帝正對鏡梳妝,鏡中映出的卻是一張年輕俊美的臉——與史書中記載的前朝末帝有七分相似。更可怕的是,當他轉頭時,林晚晴清楚地看見他後頸上附著另一張模糊的人臉。
林晚晴倒退一步,心臟狂跳。她終於明白,這宮中的詭異遠不止宸妃的詛咒,還涉及到更為可怕的借屍還魂、帝王奪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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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七寶鏡突然劇烈震動,鏡麵射出一道白光,直指觀星鏡後方。她繞到鏡後,發現牆壁上有一處暗格,內裡放著一個紫檀木盒。
盒中是一本以人皮為封麵的古籍,封麵上用金粉寫著《鏡蠱秘術》。翻開書頁,裡麵詳細記載了如何以鏡為媒,施展各種詭譎術法:
“以仇人之發融入鏡銅,可令其日漸癲狂;以至親之血塗抹鏡麵,可窺其心誌;以七七四十九麵鏡子布陣,可改天換命,逆死為生...”
在最後一頁,她看到了令她毛骨悚然的記載:
“鏡蠱最高境界,乃煉就‘七竅玲瓏’。取七位命格特殊之女子,以鏡攝其魂魄,煉為鏡靈,附於七寶鏡上,可得長生。”
林晚晴數了數:白秀女、老嬤嬤、還有之前幾位暴斃的秀女...正好六人。而她,就是那第七個!
她終於明白孫如玉送她七寶鏡的用意——那不是物歸原主,而是將她標記為最後一個祭品!
急促的腳步聲自密道口傳來。林晚晴急忙吹滅蠟燭,躲到觀星鏡後方。來人是孫如玉,她手中捧著的木匣已經打開,裡麵六麵小鏡正發出幽幽光芒,映照出六張痛苦扭曲的女性麵孔——正是已經死去的六人。
“慕容娘娘,您等待百年的時刻即將到來。”孫如玉對著空無一人的石室說道,聲音虔誠而狂熱,“第七個祭品已經入局,待月過中天,您就能重臨人世!”
石室內突然陰風大作,觀星鏡中浮現出宸妃慕容氏的身影。與史書記載的妖妃不同,鏡中的女子眉目清冷,氣質高華,唯有左眼角的疤痕平添幾分淒豔。
“苦了你了,玉兒。”宸妃開口,聲音如同玉石相擊,清越中帶著滄桑,“百年來,你為我收集鏡靈,維係魂識不散。”
“這是奴婢應當做的。”孫如玉跪倒在地,“隻是...第七個祭品似乎已經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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