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天色將明未明、人最困頓之時,同時對溫泉津大明主營發起突襲。得手後,共享戰利,共迫明人。
他們自以為算計精妙,行動隱秘,殊不知,從一開始,就已經踏入了一張早已編織好的網中。
溫泉津,明軍大營,了望塔增加了一倍,哨兵的目光在暗夜中如同鷹隼,監視者周圍的風吹草動。
中軍帳內,徐輝祖立於沙盤前,神色沉靜。
徐增壽則坐在一旁,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左輪短銃。
“消息確認了?”徐輝祖問。
“確認了。”一名身著夜行衣的探子單膝跪地,低聲道,“南朝北朝兵馬異動頻繁,分別向預定地域集結,規模皆在三萬左右。攜帶攻城器械不多,以輕兵急行姿態為主,預計將在明日淩晨,抵達攻擊發起位置。”
“嗬,六萬,還真是看得起咱們。”徐增壽吹了吹銃口的灰塵,笑道,“大哥,魚兒不僅咬鉤,還想一口把魚竿都拖下水呢。”
徐輝祖目光落在沙盤上溫泉津南北兩處預設的伏擊區域,點了點頭:“貪心不足蛇吞象。傳令下去,按甲字預案,各部進入預定陣地,偃旗息鼓,隱蔽待機。水師戰船,燈火管製,悄然出港,於外海指定區域待命,聽號炮為令。”
“是!”
命令悄無聲息地傳遍軍營。
表麵上看,溫泉津大營與往日無異,甚至因為“轉運物資”而顯得有些忙亂鬆懈。
但暗地裡,一股肅殺之氣已然彌漫。
燧發槍手檢查著彈藥,炮手為“洪武一式”野戰炮裝填好沉重的開花彈,擲彈兵將一枚枚“轟天雷”掛在腰間最順手的位置。
壕溝被加深,胸牆被加固,鹿砦、鐵蒺藜被精心布置在敵軍可能的來路上。
士兵們沉默地進入預設的射擊陣地和反斜麵掩體,眼中沒有恐懼,隻有冷靜的殺意。
海灣中,三十艘“靖”字級戰船如同沉默的巨獸,悄然滑出港口,帆桅低垂,槳櫓輕搖,融入沉沉的夜色,駛向外海預定的炮擊陣位。
時間在緊繃的寂靜中流逝。
淩晨,寅時末,天色最黑,海風帶著刺骨的寒意。
溫泉津南北兩側的密林、丘陵中,黑壓壓的人影開始蠕動。
南朝北朝的軍隊,如同兩股彙向獵物的濁流,壓抑著喘息和兵甲碰撞的聲響,向著那座在他們看來有些鬆懈、燈光稀疏的明軍營寨逼近。
他們看到了營牆上稀疏的火把,聽到了隱約傳來的梆子聲。
一切似乎都與他們預想的一樣——明軍疏於防備。
“殺!”
“天誅明寇!”
幾乎是同時,南北兩個方向,爆發出震天的呐喊!
六萬南北朝聯軍,揮舞著武士刀、長槍,扛著簡易的竹梯,在各自將領的驅動下,如同決堤的洪水,咆哮著衝向明軍營寨!
他們要一鼓作氣,踏平這座象征大明財富與傲慢的堡壘!
衝在最前麵的武士和足輕們,眼中閃爍著狂熱與貪婪,似乎已經看到了營中堆積如山的絲綢瓷器,看到了那傳說中挖不完的銀山契書,看到了跪地求饒的明人……
然而,就在他們的前鋒,踏入距離營寨五百步左右的開闊地時——
“轟!轟!轟!轟!”
如同地動山搖,又如同九天驚雷,在耳邊炸響!
明軍營寨的胸牆後、側翼的暗堡中,數十門早已測算好諸元的“洪武一式”野戰炮,噴出了死亡的火舌!
黑夜裡,炮口焰光閃耀如星辰,瞬間將衝鋒的敵軍身影照得慘白。
緊接著,是刺耳的尖嘯,以及——
“嘭!嘭!嘭!……”
沉重的開花彈淩空爆炸!預製破片、鐵珠,如同暴雨般潑灑而下,覆蓋了衝鋒集群最密集的區域!
沒有預警,沒有試探。
第一輪炮擊,就是最猛烈的覆蓋齊射!
刹那間,血肉橫飛,殘肢斷臂與泥土砂石一起被拋向空中。
淒厲的慘嚎瞬間壓過了衝鋒的呐喊。
原本還算整齊的衝鋒隊列,像是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出現了大片的空白和混亂。
“是明寇的火炮!他們有準備!”有經驗的老兵驚恐地嘶喊。
但衝鋒的勢頭一旦起來,尤其是數萬人的衝鋒,並非輕易能止住。
後麵的士兵推搡著前麵的,恐懼與慣性交織,隊伍依然在向前湧動。
“穩住!衝過去!他們的火炮裝填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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