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畢爾巴鄂返回塞維利亞的航班上，林雲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緊靠舷窗，右臂護在肋部。
止痛藥的效力正在消退，每一次輕微的顛簸都讓他的額頭滲出冷汗。
機艙裡異常安靜，隊友們或假寐或聽歌，但所有人都清楚，這場逆轉勝利的代價有多大。
他的肋骨骨裂加重了，隊醫在登機前私下告訴卡洛斯，如果下一場再上場，可能會造成永久性損傷。
卡洛斯看著窗外的雲海，眉頭緊鎖。
季後賽就是這樣殘酷，要麼帶著榮耀前進，要麼帶著遺憾結束，很少有餘地。
飛機落地時，塞維利亞正下著細雨。林雲在葉瑾的攙扶下慢慢走下舷梯，機場等候的球迷們自發讓出一條通道，寂靜中隻有快門聲和雨聲。一個穿著貝蒂斯球衣的小男孩突然跑過來，遞上一張卡片：謝謝你為我們的球隊付出的一切。
卡片上稚嫩的筆跡寫著：你是我的英雄。
回到公寓，林雲終於撐不住了。他倒在沙發上，任由葉瑾幫他卸下護具。繃帶下的淤青已經蔓延到整個右胸，觸目驚心。
你真的不能再上場了。葉瑾的聲音帶著哭腔。
林雲沒有回答，隻是閉上眼睛。
腦海中回放著係列賽的每一個片段，畢爾巴鄂的防守漏洞，隊友的跑位習慣，關鍵時刻的戰術選擇...
接下來的兩天，林雲把自己關在公寓裡研究比賽錄像。疼痛讓他難以安坐，他就站著分析；藥物影響思維，他就減少劑量。葉瑾每次來看他，都能發現桌上的資料又厚了一疊。
他們在弱側防守時有個習慣，林雲在第三天清晨突然給卡洛斯打電話，當球轉移到強側時，弱側的防守者會不自覺地往禁區收縮半步。這就是機會。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你的身體狀況...
我可以打。
第四場比賽前夜的戰術會議上，醫療組和教練組爆發了激烈爭論。
這是對球員職業生涯的不負責任！隊醫瑪爾塔情緒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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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斯看向林雲：你自己決定。
全會議室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林雲緩緩站起身，肋部的疼痛讓他的動作有些僵硬：如果我因為害怕傷病而放棄比賽，那我的職業生涯早就結束了。我選擇上場。
更衣室裡的氣氛在比賽日達到了冰點。當林雲脫下訓練服，露出厚重的護具時，連最鎮定的魯爾都倒吸一口涼氣。
你確定嗎？迪亞斯最後一次問道。
林雲隻是點了點頭。
出場儀式時，當現場DJ喊出林雲的名字，整個帕拉西奧體育館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兩萬多名球迷齊聲高呼著他的名字，綠色的旗幟在看台上瘋狂舞動。
畢爾巴鄂顯然沒料到林雲會出場。開場第一個回合，雅斯科維休斯習慣性地找上林雲，想要繼續攻擊這個弱點。但這次，林雲提前卡住位置，在對抗中巧妙地將球切掉。
你的動作變慢了，立陶宛人嘲諷道，傷得不輕吧？
林雲沒有理會，隻是快速推進進攻。他注意到對方弱側果然出現了錄像中發現的漏洞，一記精準的長傳找到底角的馬科斯。三分命中。
首節比賽，林雲完全改變了打法。他減少持球，更多地通過無球跑動和快速傳導來組織進攻。護具限製了他的移動，但也讓他更加注重效率。每一次傳球都恰到好處，每一次跑位都直擊要害。
但轉折點發生在第二節。一次突破中，岡薩雷斯的手肘重重撞在林雲的肋部。熟悉的劇痛再次襲來，林雲眼前一黑，跪倒在地。
裁判沒有吹罰犯規。
這就是季後賽。岡薩雷斯冷笑著從他身邊走過。
隊醫想要上場，但林雲擺了擺手，自己掙紮著站起來。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球衣，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下一個回合，林雲主動要球。他示意隊友全部拉開，要在同一位置單打岡薩雷斯。全場觀眾都站了起來，他們知道，這是尊嚴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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