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腦中有了片刻的凝滯。
顧洲口中的“喜歡她”,顯然不是尋常的喜歡,而是帶著某種悸動、屬於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
這是小草第一次被人當麵告白,她眨了眨眼,有些不知所措。
顧洲站得筆直,身姿僵硬,整張臉緋紅一片。他垂著眼,視線定在腳下的草叢裡,根本不敢看她。
時間無聲流淌,兩人之間的空氣也漸漸變得黏稠、溫熱,又帶著一絲微妙的緊繃。周圍的一切都虛化了,風靜了,聲息也遠了。
小草的思緒慢慢回籠。她很清楚自己肩上擔負著什麼,也從未真正設想過屬於自己的愛情。
“顧洲。”她開口叫他,語氣出奇地平靜。
顧洲察覺到了什麼,心跳驟然失序,甚至生出一種想捂住耳朵的衝動——不聽,就不會知道答案。
可該來的,終究會來。
“謝謝。”
顧洲緩緩抬起視線。
小草臉上沒有厭惡,也沒有為難,隻是很真誠地望著他,說道:“謝謝你喜歡我,讓我知道自己也會被人這樣告白。但是,我還沒有準備好開始一段感情。”
她確實拒絕了他。
可她的聲音那麼輕柔,眼神那麼溫和。
顧洲喉結滾動,幾乎是鬼使神差地,低聲問:“如果小草哪天改變了想法……可以把我放進考慮的範圍裡嗎?”
小草一怔。她沒想過他會這樣問。
顧洲卻已經熟練地拾起了那副她熟悉的神情,微微偏頭,看起來既執著,又有些可憐:“就算隻是備選也好。我隻喜歡你,我會一直等著你。”
感情一旦說破,他好像就不再掩飾,變得直白而熱烈。
這份沉重而真摯的心意,讓小草有些招架不住。她需要時間想一想,該怎麼回應才好。
然而顧洲卻不給她思考的間隙。他捧住她臉的指尖帶著微顫的暖意,聲音也軟了下來:“答應我,好不好?小草老大最好了,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他甚至不惜用上了小時候撒嬌的手段,邊說邊撲閃著眼睫,用額發輕輕蹭她的臉頰。
顧洲的頭發很軟,觸感細膩,像上好的綢緞。小草忍不住蜷了蜷手指,抬手想擋開他過近的親昵,試圖維持一點冷靜:“這種事情不能這樣答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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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顧洲已經抬起眼,淚光閃閃地望著她:“可我隻想要一個機會。我知道感情強求不來,所以……我會等。”
他的態度很是堅決,愈發讓小草不知該怎麼去回應。
“別等了,我不會答應你”那樣說太過冷硬;“我考慮一下”又過於模棱兩可,隻怕給他不應有的期待;“我答應”更不是她此刻能給出的答案。
小草認真思考了幾秒,終於開口:“可能會有等不到的風險——如果你願意承擔的話。”
愛無法預測,她給不起承諾,也擔不起那份期待。
聽見這句,顧洲卻沒有任何遲疑。他用力點頭:“我願意。”
小草的人生或許會有許多選擇,但顧洲的選擇,從遇見她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注定。
等不到的結局,他也早已想過——就像舅爺爺秦禮懷那樣,一個人過完這一生。
顧洲忍不住又湊近,蹭了蹭小草的額頭。
他那雙放大的藍眸中,盛著顯而易見的歡喜。
這樣的處境已比預料好太多。至少,他有了等待的資格。
小草輕輕歎了口氣。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對是錯,但此刻,她隻能給出這樣的回答。
兩人在門前站得有些久了。
齊耀興被長輩推出來叫人,剛走到走廊轉角,便看見他們麵對麵站著,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們在乾嘛?”他疑惑地問。
小草若無其事地向後退了半步,轉身朝廳裡走去:“沒什麼。”
齊耀興可不信。他雖是做了近二十年的單身人士,但看顧洲那模樣、以及特意請假跟來的態度,要說沒什麼,誰信啊。
仗著顧洲隻能等在外廳,他快步跟上小草,壓低聲音道:“跟你說個事。”
小草以為他要講齊家的正事,側過臉認真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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