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伸出手，火種自空中降落，懸浮於她的掌心之上。
火種隻承認曆代家主。此刻認主，分量不言而喻。
滿堂屏息。
小草未曾開口，另一隻手緩緩抬起。
虛空中，一柄劍顯現出來，劍身泛著赤金光澤，灼灼如焰——
祈古劍，曆代家主傳承之劍。
兩件信物同時顯現，她的身份已無可置疑。
祠堂內，齊家族人怔怔地望著，許多人紅了眼眶。
唯有親身經曆過的人才明白，火係一脈，這五十年走得有多難。
領頭的守護者犧牲，傳承險些斷絕，族人勉力支撐。
五十年後，齊家終於迎來名正言順的家主，火係也終於等來新的守護者。
滿堂動容。
唯有齊鼎與齊炎彬幾位知情者，心頭壓著沉石。
他們沒有忘記齊雨之說過的話——
“我們這些長輩該替她擔的，已經擔了。往後她想做什麼，都是她自己的事。”
若小草不願留下，隻想待在吸血鬼的地界，他們沒有任何立場，也沒有理由強求。
或許，她此次回來，真的隻是為了傳授聚靈火殺陣。
齊炎彬心中苦澀，不敢出聲，更不敢戳破族人們遲來了五十年的期盼。
他們盼了太久。若知曉她未必會留下，該有多失望。
小草靜靜望過眾人一眼，不再遲疑。
她催動火種，開始傳授聚靈火殺陣。
一簇簇金焰自掌心騰起，如星子散落，鑽入在場每個人的額心。
這便是為何隻有家主與少家主方能傳授此陣。
它需要以火種為引，直接烙印入靈識空間。
齊雨之從接受他族秘術續命後，便失去了火種認可，隻能親身演式、描摹陣法，讓小草在觀摩中自行領悟。
聚靈火殺陣深奧繁複。若非小草天賦卓絕，又潛心鑽研數年，很難在此前的騎士選拔賽中忽然悟透。
而此刻，她將這道陣法，完完整整傳給齊家眾人。
靈力大量消耗，小草抬手拭去額角細汗。
滿堂齊氏族人閉眸入定，靈識之中，陣法正徐徐鋪展。
祠堂一時靜得隻剩呼吸。
她收回火種，祈古劍隨之隱入靈識空間。她找了張凳子坐下，閉眼修煉。
不知過了多久。
耳畔傳來輕微的沙沙聲響。
她睜開眼。
齊炎彬已從入定中醒來，起身，向她走來。
“小草少主。”他壓低了聲音，“能否借一步說話。”
小草望他一眼，點了點頭。
兩人放輕腳步，退出祠堂。
齊家老屋立在這裡許多年，牆瓦間沉澱著歲月的斑駁痕跡。齊炎彬帶她穿過廊道，來到一處僻靜的側廳。
窗戶斜映天光，裡頭的陳設簡樸潔淨，是族中議事前靜坐等候的地方。
“小草少主。”齊炎彬駐足回身，聲音艱澀，“這次回來，是……是打算……”
他沒能把話說完。
小草望著他緊繃的神色，已猜到那未儘之意。
其實連她自己，也未能完全想清那個問題。
過去十四年的記憶成了一片空白。比起人類界域，她反而更親近有王上、有修顏溪的吸血鬼地界——
那是她醒來後，第一次知道“家”的地方。
該回到焱火地區嗎？該接下齊家的家主之位嗎？
師父去世後，小草在心裡問過自己很多遍。
但始終沒有答案。
小草移開視線，餘光掠過屋角那盞亮著的火紋燈。
這裡的每一處，都有火焰的影子；這裡的每個人，都是師父和自己的族人。
和平契約的期限將至，界域間的裂痕正在鬆動。
她再不舍那些吸血鬼家人，也要做出自己該做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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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深吸一口氣，目光清定如燈中焰心。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她抬眸，神情多了幾分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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